雖然失去了直接從這9億溢價中分一杯羹的機會，但確保了專案後續的順利和自己權威的穩固，在喇裴康的價值天平上，後者顯然分量更重。那點因為眼紅而產生的不適，很快就被這種掌控感所帶來的滿足所取代。
他甚至開始思考，如何利用阿里加入帶來的新變化。阿里的線上宣發資源、電商導流能力，都是中影相對薄弱的環節。如果運用得當，或許能讓《美人魚》的票房更上一層樓，這同樣是他樂於見到的政績。
想到這裡，喇裴康的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他拿起內線電話，吩咐秘書：“通知發行部的負責人，下午過來開個會，研究一下《美人魚》引入新投資方後，發行策略是否需要微調。”
正如那句話所說，娛樂圈沒有秘密，尤其是在涉及頂級資源、鉅額資金和巨頭博弈的時候。天眼系四家影視公司聯合光線影業，將《美人魚》50%的份額以9億天價打包轉讓給阿里影業的訊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圈內每一個角落。幾位與此事或直接或間接相關的大佬，也先後得到了訊息，反應各異。
在香江的安樂影片，江智強幾乎是在喇裴康得到訊息沒多久，就從相關人士那裡得到了確切訊息。當聽到“阿里影業”、“9億”、“打包50%份額”這些關鍵詞時，他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辦公室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繁忙的景色，但他的目光卻有些複雜。事情，雖然是朝著他希望看到的方向發展，可要說不羨慕、不嫉妒那是假的。
影視行業，本就是公認的高風險投資行業。一部電影從立項到拍攝，再到上映，期間要耗費大量的精力、物力和財力，這一切都是奔著盈利去的。可是在真正上映、票房出來之前，除了楊簡這樣的掛壁，誰都不知道自己的電影能否真正盈利。即便是楊簡這樣的掛壁，他也不是每一部電影都知道能賺錢的。
而現在，楊簡那邊不用擔風險，還省去了後續發行的環節，就穩穩的將9個億裝進口袋，這種好事誰見了不羨慕嫉妒？
就算是《美人魚》最終拿到的不止是30億，而是40億票房，天眼系的四家公司和光線依然不虧。
可問題是《美人魚》能拿到40億+的票房嗎？不可能的，哪怕那個人是周星池，他能拿到30億+，實際上還要看《尋龍訣》的臉色。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在江智強心中翻湧。
為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楊簡那小子佔去了？這也太氣人咧。
不過，首先湧上的，竟是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感。這段時間的煎熬、四處奔走、託關係、找門路，承受著來自喇裴康若有若無的壓力和市場對他百老匯院線前景的質疑，這一切似乎都隨著天眼系的退出而畫上了一個句號。
至少，《美人魚》這部電影，終於可以在他旗下的所有院線正常排片上映了，避免了春節檔徹底邊緣化的命運。這對他來說，是底線意義上的保全。
但解脫感之後，是更深的苦澀和無力。他清楚地知道，天眼系之所以能如此瀟灑地退出，並且賣出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高價，某種程度上，正是建立在他江智強和安樂影業的痛苦之上的。是他之前的小動作引發了這場風波，最終卻成就了天眼系套現離場的完美結局。自己彷彿成了別人名利雙收故事裡的那個反面配角和小丑。
“9個億……楊簡這個撲街……真是好手段啊。”江智強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他不得不承認，在與楊簡的這次間接交鋒中，他輸得一敗塗地。不僅沒能挽回局面，還眼睜睜看著對手拿著遠超預期的收益從容退場。這種實力和手腕上的差距，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
“阿里也繫個撲街仔，人傻錢多來的。”江智強又罵上了阿里。可他忽略的是，沒有人傻錢多的阿里，他旗下的院線在今年的春節檔估計都沒人去。就算有觀眾去，估計都是罵罵咧咧的出來。
江智強長長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事已至此，再多想也無益。他拿起電話，吩咐助理：“聯絡一下發行部門，準備一下《美人魚》在我們百老匯院線的初步排片方案……哦，對了，也給阿里影業的張強總髮個祝賀資訊，措辭要客氣。”
華藝兄弟。
在那間充滿藝術氣息又極盡奢華的董事長辦公室內，王重駿和王重壘幾乎同時得知了這個訊息。兄弟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震驚，以及一絲……難以言說的羨慕。
“9……9個億？50%份額？”王重壘率先失聲，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楊簡他們這是搶錢啊！這溢價也太離譜了！阿里怎麼想的？人傻錢多？一個敢賣，一個敢買。這要是給到我們華藝，在股市上絕對能賺的更多。”
王重駿相對沉穩，但緊鎖的眉頭和微微抽動的嘴角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他深吸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試圖用這種方式平復心緒。
“離譜？那是人家有離譜的資本。”王重駿的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冷靜，但仔細聽，也能品出一絲不甘。
話雖這麼說，但一想到光線王常田幾乎什麼都沒幹，就跟著淨賺了1.4億，而他們華藝卻因為與周星池的陳年舊怨，連參與進去分一杯羹的資格都沒有，王重駿心裡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那原本可能是屬於華藝的利潤啊！
“哥，你說我們當初要是……”王重壘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語氣有些懊悔。
“沒有要是！”王重駿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他像是在說服弟弟，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們現在有自己的路要走。繫結核心藝人，發力實景娛樂，這才是我們的基本盤。電影投資，有賺有賠很正常，像《美人魚》這種暴利，可遇不可求，強求不來。”
王重壘看著大哥的樣子，也只好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附和道：“也是……這種高風險高溢價的專案，不確定性太大。還是咱們自己的路子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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