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爸爸今天回來嗎？”
“明天回來。”
安安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還要明天啊——”
“明天很快就到了。你睡一覺，再睡一覺，爸爸就回來了。”
“好吧。”安安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然後忽然想起什麼，眼睛又亮了起來，“媽媽，你看我畫的爸爸了嗎？我畫了好幾張！有爸爸開賽車的，有爸爸走紅毯的，還有爸爸拿大獎的！我昨天晚上畫的！”
柳亦妃看著小兒子興奮的小臉，心裡暖洋洋的。“等爸爸回來，你拿給他看，他一定會很開心。”
“那我再去畫一張！”安安說完就要從被窩裡鑽出去。
“先把鞋穿上！”柳亦妃在身後喊。
安安已經跑出去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的“啪啪”聲越來越遠。
平平是第二個進來的。他沒有像安安那樣直接鑽進被窩，而是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確認媽媽已經醒了，才走進來。他也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但眼神很清醒，不像是一個被吵醒的孩子，更像是一個本來就還沒睡的“小大人”。
“媽媽，早上好。”他說。
“寶寶，早上好。”柳亦妃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昨晚睡得好嗎？”
“好。”平平點點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媽媽，爸爸拿了金棕櫚，對嗎？”
柳亦妃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我早上起來，”平平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是承承哥哥告訴我的。他看到新聞了，然後告訴了我。”
柳亦妃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她看著這個才幾歲大的兒子，忽然覺得他比同齡的孩子成熟太多。不是那種“小大人”式的刻意模仿，而是一種天賦的、與生俱來的沉穩。他會在弟弟們吵鬧的時候安靜地看書，會在大人忙的時候自己安排時間，會在別人需要幫助的時候默默地伸出手。
“平平，”柳亦妃認真地說，“爸爸拿了金棕櫚，你很開心嗎？”
平平想了想。“開心。但我不意外。”
“為什麼不意外？”
“因為爸爸是最厲害的。”平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依然平靜，沒有那種炫耀的、誇張的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爸爸做什麼都很厲害。拍電影厲害，開車厲害，做飯也厲害。所以爸爸拿獎，是應該的。”
柳亦妃聽了這話，忍不住笑了。“你這話要是讓爸爸聽到，他肯定要得意壞了。”
平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他笑的方式，不大，但很真。“爸爸知道我是這麼想的。”
承承沒有來主臥。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還捧著平板，裡面還播放著戛納閉幕式頒獎禮的畫面。他的眼睛看著窗外，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他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輪廓照得明亮而柔和。
他在想事情。
想小叔站在戛納舞臺上的樣子。想小叔說的那些話。
他想起小叔曾經跟他說過的一句話——“承承，你不用急著成為誰。你先成為你自己。”
承承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他不太確定“成為自己”是什麼意思。他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喜歡的東西很多。他其實不知道自己將來會成為什麼樣的人，不知道走哪條路，不知道能不能像小叔那樣，在某個領域做到最好。
但此刻，看著窗外灑進來的陽光，這個小小少年忽然覺得，也許“成為自己”不是找到的，是走出來的。你往前走，走著走著，路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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