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香的政商名流也紛紛發聲。特區行政長官辦公室的社交媒體賬號在頒獎結果公佈後釋出了簡短的祝賀訊息,稱“楊簡導演及《寄生蟲》團隊的成就讓全球華人感到自豪”。香江貿易發展局則在當天下午就啟動了和金像獎組委會的對接,商討藉助本屆金像獎的全球關注度來推廣香江影視產業的可能性。一位貿發局的高層在內部郵件中寫道:“這一屆金像獎的媒體曝光量預計將超過過去五屆的總和。我們必須抓住這個視窗期。”
而在這一片沸騰之中,金像獎組委會最在意的那個問題——楊簡到底會不會親自出席——終於有了正式的回應。天眼影業在當天下午透過官方渠道向金像獎組委會發來了一份確認函,內容非常簡潔,只有短短幾行字:
“《寄生蟲》劇組將參加第36屆香江電影金像獎。楊簡導演攜夫人柳亦妃女士將出席頒獎禮。張國榕先生、梅雁芳女士、劉得樺先生、舒倡小姐、胡鴿先生、韓佳女編劇等主創也將一併出席。”
爾東昇把這份確認函看了三遍,然後轉發到了董事局群裡。群裡的反應先是幾秒的寂靜,然後訊息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陳嘉上連發了三個“太好了”的表情包,商務負責人說他現在就去跟卡地亞籤合同——對方一直在等楊簡出席的確認訊息,現在可以正式簽約了。TVB那邊的轉播權合同也可以加價了。
爾東昇沒有在群裡說話。他單獨給霍起剛發了一條訊息:“霍生,這次真的多謝你和楊生的支援。”
霍起剛的回覆來得很快:“不是幫我,是幫香江。楊生說過,香江是華夏的香江。他能讓《七月與安生》去金馬,就不會在金像獎上厚此薄彼。”
爾東昇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替我謝謝楊生。”
隨後又補了一句:“不,到時候我們當面感謝楊生。”
霍起剛回了一個OK的手勢。
窗外,香江的樓群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這座城市的電影工業曾經輝煌過,也曾經低迷過,如今正在尋找屬於自己的新位置。爾東昇不知道金像獎能不能借著《寄生蟲》的東風真正重返輝煌,但他知道,至少這一屆,至少這一次,全世界的目光都會聚焦在這座城市,聚焦在這個曾經被譽為“東方好萊塢”的地方。
而這一切,只因為一個人。
只因為楊簡答應了要來。
與華夏和香江的熱烈慶祝不同,歐美網際網路上的輿論呈現出一種更加多元、更加深刻的樣貌。但這種多元和深刻有一個共同的底色——所有人都在承認,這一屆奧斯卡是不一樣的。
推特上,《寄生蟲》獲獎的訊息在頒獎禮結束後的幾分鐘內就衝到了全球趨勢榜的第一位。#《寄生蟲》和#最佳影片兩個話題標籤同時霸榜,#奧斯卡緊隨其後排在第三,#奧斯卡太白 這個話題標籤出人意料地沒有出現——往年的奧斯卡頒獎禮結束後的第二天,這個話題幾乎總會衝上熱搜,批評學院在提名和獲獎名單上對少數族裔的忽視。但今年,這個話題被另一個更加響亮的話題取代了——#奧斯卡國際化。
“奧斯卡如此國際化。”一位粉絲過百萬的美國影評人在推特上寫道,“《寄生蟲》是一部講韓語的電影,由華夏導演執導,華夏演員主演,講的是一個發生在香江的故事。它拿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外語片、最佳原創劇本四座奧斯卡。這是奧斯卡歷史上從未有過的場景。以前的最佳外語片永遠只能拿最佳外語片這一個獎,就像是學院在說‘你是最棒的——非英語片’。但今天,學院在說‘你是最棒的——句號’。”
這條推文在發出後的一個小時內被轉發了超過二十萬次。評論區裡,來自世界各地的網友用英語、法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阿拉伯語爭論著同一個問題——這是不是奧斯卡有史以來最國際化的一屆?
有人說是。最佳影片和最佳導演都給了外語片,這在奧斯卡九十幾年的歷史上只發生過這一次。最佳外語片、最佳導演、最佳影片三個重量級獎項全部集中在同一部非英語電影上,這種情況連好萊塢自己的電影都沒有享受過。有人列出了一組資料:今年的奧斯卡獲獎名單裡,獲獎者分別來自五個國家,涵蓋了英語、法語和華語三種語言的作品,這在奧斯卡的整個歷史上都是極為罕見的。
有人持保留態度,說這只是一屆特例,不能代表奧斯卡的整體趨勢,好萊塢的基本盤還是英語片。但這個觀點很快被更多的聲音淹沒了。一位英國電影學院的評委在推特上寫道:“這不是特例。這是全球化時代的必然結果。奈飛和流媒體已經把全世界的好故事送到了每一個人的口袋裡,觀眾的眼界比任何時候都要開闊。學院評委也是觀眾,他們也在看韓劇,也在看華夏電影,也在追法國文藝片。審美口味的變化是不可逆的。《寄生蟲》只是一個開始,未來會有更多的非英語片站上這個舞臺。”
真正引發深度討論的,是楊簡在獲獎感言中說的一段話。他在領取最佳影片獎盃時,站在舞臺上,面對著三千四百名好萊塢名流和全球數億觀眾,說了一段關於“階梯”的闡述——“《寄生蟲》是一部關於‘階梯’的電影。在電影裡,有人住在半地下室,有人住在山頂別墅。他們之間的那層層階梯,存在於每一個城市、每一個社會、每一個時代。”
這段話在推特上被反覆引用和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