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盤接過球,吸了一口氣,額頭上汗水順著眉骨滑落。他站在三分線外,眼神直直盯著籃筐。心臟跳得很快,他知道不只是因為體力消耗——更多的,是一種奇怪的期待。他想贏這球,他也想知道,在這場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夜賽裡,誰能真正讀懂對方。
他做了一個假動作,假裝突破,隨即急停後撤——動作流暢到近乎本能。沈黎反應極快,卻沒能完全蓋住他的投籃角度。
球劃出一道完美弧線,在燈光下像顆流星——砸在了籃筐邊沿,彈了出去。
“哎。”他苦笑。
“機會來了。”沈黎接過球,腳步移動到另一側弧頂,低頭盯著球幾秒,然後迅速起跳、投籃。
球應聲入網。
“贏了。”她回頭衝他笑。
“你是今天喝肥宅水最多的那個。”蘇盤走過去,伸出手,“祝賀你。”
她握住了他的手,但沒鬆開。兩人就那樣站在球場中央,手心貼著手心,汗水交融在一起。沈黎看著他,笑容卻緩緩收斂,“你剛才那球,其實出手角度挺好的,差的就是一點力量。”
“是啊。”蘇盤低聲,“你也注意到了。”
“你最近跳得比以前高了,但落地的時候沒以前穩。”
“我知道。”他點頭,“是因為新動作我還沒完全適應,尤其是起跳之後腳底的支撐沒調好。”
“需要我幫你改嗎?”
他想了想,點點頭,“你肯幫我練?”
“當然。”沈黎眼神堅定,“明天開始,我們訓練內容加一個單項——落地後的動作穩定性。”
“好。”他應了一聲,然後忽然開口,“沈黎,你為什麼願意每天陪我打球?不是說剛開始,而是現在,天天都陪著,不煩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遠處昏黃的路燈,似乎在思考一個並不輕鬆的問題。沉默持續了幾秒,她才輕輕地說:
“因為在你身上,我看到了我以前想成為的樣子。”
蘇盤怔住,心裡像有什麼地方被觸碰了一下,微微一顫。
“你身上有種……不服輸的執拗,我想看它長成什麼樣。”她補了一句。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是說:“那你別走。別在我長成之前走。”
“我不走。”她笑了,“因為你還沒學會落地呢。”
他們的影子在球場上拉得老長,夜風還在吹,球靜靜躺在籃下,像在等下一次跳動的心跳。蘇盤輕輕地吐出一口氣,忽然覺得自己從一邊嘟囔。
昨晚那場臨時的三分球對決雖然輕鬆,卻消耗了比平時更高的精力。他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凌晨一點,只喝了點水就倒頭睡去。現在胃像是被誰點了一把火,灼熱、咕咕作響,似乎在抗議他對自己太不負責。
他決定給自己做頓正經的飯吃。
走到市場時,太陽已經高懸在頭頂,街道上人聲鼎沸。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空氣裡混合著鮮魚、香料和烤串的味道。蘇盤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向賣魚的攤位。他想吃一條紅燒魚,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那個醬汁濃稠、香氣撲鼻的畫面,他整個人的胃口就被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