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更加銳利,像刀一樣,盯著每一個可能的縫隙。他的大腦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判斷隊友位置,判斷對手習慣,判斷自己在這個殘局中所扮演的角色。
“下一次,他一定會撲上來。”他心中默唸,“撲上來我就不出手,讓他知道我不是靠賭。”
一回閤中,球傳到他手上,防守者果然極速撲防。他沒有投,只是迅速將球回傳,自己則移步躲開。回傳後隊友中投命中。
對方的防守陣型被撕出一個缺口。
他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掌控比賽節奏。
“你還是那個蘇盤。”對手咬牙低聲說,站在他身前,額頭上的汗順著眉骨滑下,滴在地板上。
“不,我比從前更像我自己。”蘇盤迴望著他,嘴角浮現一抹笑,那笑容並不輕鬆,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鋒芒。
他沒有停止腳步,也沒有選擇退下場。
他知道,他不是靠著傷痛去博取同情,他是在用這具破損的身體,為自己的信念爭取每一個回合的主動。
下一次進攻,他又站上三分線。
蘇盤坐在替補席上,腳踝腫脹得更加明顯,右腳脫了鞋,只穿著襪子,輕輕搭在冰袋上,表面泛起青紫的顏色,皮膚下跳動的血脈如同一隻困獸,掙扎著在肌肉間遊走。他的額髮被汗水浸溼,貼在前額上,呼吸平穩卻有些重。
沒人勸他去醫院。也許是都明白,那種傷痛,蘇盤已經太習慣了。隊友遞來一瓶礦泉水,他接過來,仰頭一口氣喝完,水珠沿著下巴滑落,被夜風吹得一冷,才讓他微微清醒了一些。
“你今晚……真的太猛了。”替補席上的小後衛一邊纏繃帶一邊看他,聲音像在呢喃,“你那球……第三個三分,真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倒地不起了。”
蘇盤沒回應,只是將水瓶輕輕放到地上,慢慢穿上鞋子。他知道腳踝不應該再壓迫,但今晚必須得去買藥。
必須要快點控制住腫脹。
“我走了。”他低聲說,聲音聽不出情緒。
“要我陪你?”
“不用。”蘇盤輕輕晃了晃腦袋,站起來,走得有些踉蹌,但沒有再摔倒。
他穿過球場外那條黑暗的走廊,兩旁是高牆,牆面潮溼,隱約能看到水漬和舊球鞋留下的擦痕。腳步聲在牆之間迴盪,每一步都像在走入某種儀式,每一聲都提醒著他那腳踝的疼痛還在持續。
拐出球場的鐵門後,是一條老舊的街巷。街邊的小攤已經收了大半,只剩幾家亮著燈,賣著串串、糖餅或炒飯的流動攤販。空氣中有煙火氣,但他沒心思理會。他徑直朝前走,穿過三條巷口後,在一間亮著霓虹燈的藥店門口停下。
藥店不大,玻璃門上的招貼紙已經斑駁,門口掛著的塑膠簾子被風吹得嘩啦啦響。他掀開簾子走進去,店裡只有一個女藥劑師坐在櫃檯後,戴著耳機,低頭刷著平板。
蘇盤走到櫃檯前,沒有多說廢話。
“冰敷藥袋,外用消炎藥,肌肉放鬆噴霧,貼膏藥,腳踝支撐綁帶,一套。”
女藥劑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他明顯腫脹的右腳,眉頭微蹙了一下,“扭傷?嚴重嗎?”
“應該是二級韌帶拉傷,沒聽到斷裂聲。”蘇盤語氣平靜。
那一刻他像醫生,不像患者。
她點了點頭,開始在貨架間翻找,嘴上卻忍不住說:“你們打球的,都不愛惜自己。傷了就該去醫院,非得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