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盤苦笑，眼眶微紅，“我試過放鬆，可它像鎖鏈，越想掙脫越緊。”
“那就慢慢來，”江默輕聲說，“不急於求成，哪怕今天只是跑兩步，運幾次球，也算是進步。”
蘇盤抬頭望向籃球架上的鐵環，那熟悉的目標彷彿隔著一層迷霧，看得見卻摸不著。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把思緒拉回場上。“我只想抓住那一刻，哪怕只有短暫的閃光。”
“閃光從來不是偶然，是積累，是堅持。”江默走近，將球遞給他，“現在，先從簡單開始，慢慢找回感覺。”
蘇盤接過籃球，感覺它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一塊壓在心頭的巨石。他慢慢地運球，動作不再急促，卻也不敢鬆懈。每一次拍球都像是敲擊在內心的節奏上，告訴自己：不管多難，都不能停。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過去訓練時的片段，汗水模糊了視線，教練的吼聲依稀迴盪，隊友們的鼓勵聲、嘲笑聲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向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一個曾經勇敢無畏的少年。
“蘇盤，”江默再次開口，“明天我們還有訓練，別把自己逼得太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我知道。”蘇盤點頭，聲音堅定了些，“我會努力調整。”
他望著遠處籃球架上的鐵環，心裡卻難以集中注意力。那顆曾經熾熱跳動的心臟，現在似乎也變得沉默起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球場的燈光彷彿刺眼，卻又讓他無處躲藏。
“我累了。”蘇盤在心裡默默吐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像是被壓抑已久的秘密終於得以宣洩。
“累了？”江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關切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
蘇盤沒有回頭，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彷彿這個簡單的動作已經耗盡他所有的力氣。
“為什麼不說？我們是隊友，不是嗎？說出來，才有人能幫你分擔。”江默走過來，坐在他旁邊，遞給他一瓶水。
蘇盤接過水，雙手微微發抖，喝了一小口，感覺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驅散心中的沉重。“我……最近真的累得透不過氣，不只是訓練，心裡也累。”
江默皺了皺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道：“或許，是你給自己施加的壓力太大了。”
“壓力？”蘇盤苦笑，眼神暗淡，“是啊，誰不想表現好？但有時候，想得太多，反而讓自己越陷越深。”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閃現出訓練場上的情景——自己一次次失誤，隊友的眼神，教練嚴厲的訓斥，還有那無數次在鏡子前對自己說服自己的掙扎。每一幕都像重錘擊打，敲擊著他脆弱的內心。
“有時候我會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適合這條路，是否還能撐下去。”他低聲說，語氣中滿是無奈和疲憊，“但又捨不得放手，那些夢想，好像都還纏繞在心頭，揮之不去。”
江默點點頭，目光溫和，“夢想確實難捨，但你的身體和心靈，也需要喘息的空間。強撐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
蘇盤深吸一口氣，彷彿想把所有的疲憊都吐出來，“可是我怕，停下來，整個世界就會崩塌，怕自己真的不行了。”
“那你就給自己設個底線，”江默提議，“別把自己逼成機器。哪怕慢一點，少一點，也比完全崩潰要強。”
“底線……”蘇盤輕聲重複，像是在思考這個詞的分量。
江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對。累了，就休息。怕了，就告訴我們。我們是隊友，是兄弟，不是單打獨鬥的戰士。”
這句話像暖流，緩緩融化蘇盤心頭的堅冰。他想起自己曾經一個人面對無數挑戰的日子，孤獨而倔強，卻也逐漸明白，這條路上並不只是自己一人。
“謝謝你，江默。”蘇盤終於轉過頭，看著他，“我會試著放慢腳步，別讓自己太累。”
江默露出笑容，“那就好。今晚別急著回家，咱們再投幾球，放鬆放鬆。”
“哐！”籃球撞擊地面，彈跳時發出刺耳的聲響，隨即滑向遠處。蘇盤蹲下身，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球體，內心泛起一陣莫名的挫敗感。那種感覺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身體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地上，卻無人伸手扶他。
“命中率怎麼突然掉得這麼厲害？”蘇盤自言自語，聲音帶著不甘，卻又掩蓋不住隱藏在字裡行間的疲憊。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眼眶裡泛起了酸澀的淚光，卻迅速被他嚥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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