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威斯布魯克看到他，情緒更加激動，“你也要幫著那個外人說話嗎？我們才是一起拿過冠軍的兄弟！”
勒布朗沒有理會他的質問，只是走到他面前，平靜地看著他。
“拉塞爾，回答我一個問題。”勒布朗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法抗拒的壓力，“你覺得，沒有蘇盤，我們這個賽季能走多遠？”
威斯布魯克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在的時候，我們的防守效率是聯盟前五。他不在場，我們是聯盟墊底。”勒布朗繼續說道，“他在場的時候，我的突破空間，AD的投籃空間，都是最好的。這不是感覺，這是資料。”
“資料？又是他媽的資料！”威斯布魯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籃球是人打的！不是資料打的！我……”
“但總冠軍是靠贏球拿到的，不是靠‘人情’。”勒布朗打斷了他，語氣第一次變得冰冷，“佩林卡讓你輪休，不是在羞辱你，是在保護你。你明白嗎？他不想讓媒體和球迷把你撕碎。”
“現在的情況是，你和蘇，在場上根本不相容。這是一個事實，你必須接受。”
威斯布魯克的臉色由紅轉白，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背叛感。他看著勒布朗，這個他曾經無比信賴的大哥，這個招募他來到洛杉磯的領袖。
他原以為勒布朗會站在他這邊，會像以前一樣，拍著他的肩膀告訴他“沒關係，兄弟，我們一起扛”。
可現在，勒布朗卻在用冰冷的資料和事實，給他上課。
“所以……你的意思也是，問題在我？”威斯布魯克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勒布朗沉默了。
他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旁邊的戴維斯看著這一幕，悄悄地向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器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威斯布魯克粗重的喘息聲，和他眼中慢慢碎裂的光。
那沉默像是一塊巨大的鉛塊，從天花板上轟然墜落，砸在三人中間。
每一秒鐘，都像是在威斯布魯克的心臟上加了一道砝碼。
他眼中的光，那團永不熄滅、燃燒著偏執與好勝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搖曳，最後只剩下一點點火星，在深不見底的絕望中掙扎。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嘶的破風聲，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用盡了所有力氣衝撞，卻只換來遍體鱗傷。
他看著勒布朗，這個他曾經願意為其赴湯蹈火的男人。
勒布朗的臉如同洛杉磯深夜裡最堅硬的花崗岩，沒有一絲裂縫，沒有一點溫度。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像一片結了冰的湖面，將威斯布魯克所有洶湧的情緒都凍結在原地，然後冷漠地反射回去。
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要傷人。
它在無聲地宣告：拉塞爾，你已經不在我的計劃裡了。你，對於我的王座，已經是一個障礙。
“我……”威斯布瑞克想說點什麼，想為自己辯解，想嘶吼，想質問。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乾澀的、破碎的音節。他感覺自己的膝蓋在發軟，那股支撐著他橫衝直撞了整個職業生涯的傲氣，正在被這片死寂的沉默一寸寸地抽走。
戴維斯悄無聲息地又往後挪了一步，幾乎把自己嵌進了冰冷的器械堆裡。他不敢看勒布朗，更不敢看威斯布魯克。他只能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那雙巨大的球鞋，彷彿那上面有什麼宇宙的奧秘。他能感覺到威斯布魯克身上散發出的那種被背叛的、絕望的寒意，也同樣能感覺到勒布朗身上那種不容置疑的、冷酷的權威。他夾在中間，像一塊三明治裡最無足輕重的生菜葉，快要被壓得喘不過氣。
終於，勒布朗動了。
他不是點頭，也不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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