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做好了準備。
出了球場，蘇盤在隊友們半玩鬧的敘舊中默默回到了更衣室，脫下訓練背心。
手指劃過那道古老的傷疤，他突然想起了某年的自己，那時候家境不算富裕，他甚至沒有多餘的鞋能穿，靠一雙垃圾場撿來的破球鞋打出了名堂。
他彎腰換鞋。
鞋底的紋路回彎燈光時輕輕反光，微挑著嘴角。
細瞧時，眼裡空洞一片。
更衣室內的喧囂逐漸褪去。
隊友們三三兩兩地衝澡、換衣，興奮地討論著下一場的對手，聲音裡滿是剛剛碾壓強敵後的意氣風發。
只有角落裡的氣氛是凝固的。
蘇盤坐在儲物櫃前，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球鞋上。
那是一雙最新款的簽名鞋，純白色的鞋身點綴著湖人標誌性的紫金，科技感十足。
燈光下，嶄新的材質反射著冰冷的光。
但這雙鞋，在他的視野裡，漸漸與另一雙鞋的影子重疊。
那是一雙開口笑、鞋底快磨平的雜牌鞋，是他從垃圾堆裡翻出來的第一個“寶貝”。
他穿著那雙鞋，在水泥地上磨壞了十個籃球，也磨出了最初的籃球夢。
然後呢？
然後的故事，沒有人知道。
詹姆斯換好衣服，拎著包準備離開。
路過蘇盤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割裂感。
球場上是焚盡一切的狂暴野獸，球場下卻時常陷入這種死寂的沉默，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軀殼。
“嘿。”
詹姆斯用包輕輕碰了碰他的肩膀。
蘇盤身體一顫，像是從深海里瞬間被拽回水面，眼裡的空洞迅速被鮮活的神采填滿。
他抬起頭，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怎麼了，老詹？準備去加餐慶祝？”
詹姆斯沒理會他的玩笑。
他俯下身，壓低了聲音，目光掃過蘇盤仍然在微微發抖的膝蓋：“你和我說實話，你的膝蓋，到底有沒有問題？”
這個問題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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