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蘇盤心底咆哮。他拖著腿，跑向前場。戴維斯給他擋拆，他順下，接球位置極好。他咬牙起跳，空中對抗補防的祖巴茨。膝蓋承受全身重量，痛得他幾乎昏厥。他強扭身體，手指一勾，球擦板入筐。落地時，他左腿一軟，單膝跪地，手撐地板才沒倒下。
裁判哨響，加罰！蘇盤撐著膝蓋站起來，一瘸一拐走上罰球線。全場高呼P。他深吸一口氣，汗水流進眼睛，刺痛。罰球，空心入網。他握拳怒吼，掩飾著膝蓋的顫抖。回防時，他經過倫納德身邊，惡狠狠瞪過去：“看見沒？老子還能打爆你！”
倫納德依舊沒表情，只微微側頭，看了眼他明顯不敢發力的左腿。
半場結束，湖人落後15分。蘇盤一屁股癱在替補席，冰袋敷上膝蓋，寒氣刺骨。他大口喘氣，臉色慘白。戴維斯遞過毛巾：“盤哥，下半場別上了！”
蘇盤沒理，眼神死死盯著對面替補席。倫納德正安靜喝水，偶爾和喬治低語兩句。蘇盤拳頭攥緊：那傢伙，肯定在商量下半場怎麼繼續搞自己！他媽的，不能坐以待斃！他猛地扯掉冰袋。“扶我起來！”他衝隊醫吼。
下半場開場，蘇盤再次登場。球迷掌聲雷動。他眼神兇狠，像頭受傷野獸。快船進攻，倫納德持球，示意拉開，單打蘇盤！蘇盤壓低重心，全身肌肉繃緊，準備迎接撞擊。倫納德卻突然變向，一步過掉他！蘇盤傷腿跟不上，眼睜睜看著倫納德殺入內線，劈扣得手！
回防，蘇盤跑過半場，膝蓋痛得麻木。他感覺那條腿已經不屬於自己。湖人進攻，戴維斯分球給他，他空位中投。起跳瞬間，膝蓋像被電鑽鑿穿，力道全洩。球砸筐彈出。快船反擊，倫納德快下，蘇盤拼命回追，可速度差太多。倫納德輕鬆上籃，還造成戴維斯犯規。
蘇盤撐著膝蓋，彎腰喘氣，汗水滴答砸在地板上。他聽見球迷的嘆息，快船替補席的鬨笑。倫納德走上罰球線，路過他時，腳步停了下，聲音毫無波瀾：“你該休息了。”很輕，只有蘇盤聽見。
蘇盤猛地抬頭，血絲布滿眼睛。“休你媽！”他幾乎破音。倫納德沒再說話，穩穩罰進。分差奔20去了。
蘇盤徹底紅了眼。他不顧一切撲搶籃板，拖著腿硬頂祖巴茨。一次爭搶，他落地不穩，左膝猛地一扭！“咔嚓”一聲輕響，像樹枝折斷。劇痛瞬間吞噬他所有意識！他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
“嗶——！”裁判急哨。隊醫狂奔進場。斯臺普斯死寂。蘇盤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抱住左膝，臉埋在臂彎裡，身體劇烈顫抖。冷汗瞬間浸透球衣。他咬破嘴唇，血腥味瀰漫口腔，才沒慘叫出聲。
戴維斯和隊友圍上來，臉色煞白。老約翰蹲下檢查，手剛碰到他膝蓋，蘇盤觸電般一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擔架進場。蘇盤被抬上去，他死死揪住擔架邊緣，指節青白。經過快船替補席，倫納德站起身，目光落在他扭曲的膝蓋上，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通道里，球迷的呼喊變得遙遠。蘇盤躺在擔架上，天花板燈光刺眼。他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倫納德那句“你該休息了”。巨大的恐懼和悔恨像潮水般將他淹沒。完了，真他媽完了！他抬手蓋住眼睛，身體還在抖，不知是痛還是怕。
更衣室裡，掃描器嗡嗡作響。老約翰盯著螢幕，臉色鐵青：“完了，蘇。前十字韌帶，全斷了。半月板碎得……能當拼圖了。”他聲音發澀。
蘇盤躺在診療床上，雙眼空洞望著天花板。麻藥開始生效，痛感鈍了，可心裡那窟窿，呼呼灌著冷風。經紀人推門進來，手機遞到他耳邊：“老闆電話。”
蘇盤木然接過。那頭劈頭蓋臉：“蘇盤！你他媽怎麼回事！賽季報銷？你知不知道球隊損失多大！廣告商全在鬧！你……”
蘇盤沒聽清後面罵什麼。他目光落在自己左膝上，裹得像木乃伊。耳邊老闆的咆哮漸漸模糊，變成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嘯，籃球刷網的脆響，還有……倫納德那平靜到冷酷的聲音——“你該休息了。”
他猛地結束通話電話，手機狠狠砸向牆壁！“啪！”碎片四濺。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老約翰和經紀人嚇得不敢出聲。蘇盤慢慢轉過頭，眼神空洞，卻透著一股瘮人寒意。“老子……還能回來嗎？”聲音嘶啞，像砂紙摩擦。
老約翰嘴唇動了動，沒敢說死。“康復……看運氣。就算回來，也……”他嚥下後半句。
蘇盤閉上眼，不再說話。只有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滲出血絲。更衣室裡死一般寂靜，只有他粗重壓抑的喘息聲。
蘇盤躺在病床上，左膝裹著厚重支架，像被釘在標本臺上的巨獸。麻藥褪去後，疼痛開始啃噬骨頭，一下下鑿進腦髓。他盯著天花板，視網膜殘留著倫納德那張毫無波瀾的臉。“你該休息了。”那句話毒蛇似的盤踞在耳道里，嘶嘶吐信。去他媽的休息！他拳頭砸向床沿，金屬護欄嗡嗡震顫。
經紀人陳巖推門進來，腋下夾著平板電腦。“廣告商解約函堆成山了。”他把平板戳到蘇盤眼前，“耐克剛發來終止合作宣告，違約金夠你喝一壺。”螢幕冷光映著蘇盤慘白臉，條款密密麻麻像蛆蟲爬行。蘇盤別過頭，喉嚨裡滾出悶響：“滾。”
陳巖沒動。“老闆放話了，要麼你自掏腰包補球隊損失，要麼……”他拇指在脖子上虛劃一下，“買斷合同，掃地出門。”蘇盤瞳孔縮緊。掃地出門？他想起更衣室儲物櫃，裡面還塞著去年奪冠時拍的合影。戴維斯齜牙咧嘴摟著他肩膀，背後是漫天綵帶。
“還有，”陳巖壓低聲音，“隊醫建議直接退役。他們說你這腿，能走路都是上帝開恩。”蘇盤猛地抄起床頭水杯砸過去！陳巖閃身躲開，玻璃撞牆炸裂，碎片濺到床單上。“放屁！”蘇盤嘶吼牽動傷腿，劇痛讓他眼前發黑，“那群白痴……懂個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