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爾沃基凌晨三點半。
字母哥在訓練館投完第一千個三分。球館空蕩蕩的，只有籃球撞擊地板和籃網的聲音在空曠的球館裡迴盪。他開啟手機看比賽錄影——不是今天的比賽，是上賽季湖人打雄鹿的錄影。畫面裡23號中鋒在禁區裡像堵牆，字母哥記得那場比賽自己只拿了19分。
教練電話打來時他剛投進第1001個三分。
“揚尼斯，聯盟希望你們拍個和解照。”
“不拍。”字母哥擦汗，“我撞傷了他。”
“這是商業決定。”電話那頭頓了頓，“而且……你需要這個形象修復。上次你推倒攝影師的事還沒完全過去。”
字母哥結束通話電話。他點開手機相簿裡儲存的一張照片——那是新秀賽季的自己，瘦得像根竹竿，在訓練館加練到凌晨兩點。照片角落裡有個人影模糊地站在場邊看。
那是他的第一個NBA賽季教練，已經去世的老約翰遜。
手機震動。經紀人發來訊息：“湖人那邊鬆口了，蘇拉同意拍照。”
***
洛杉磯下午兩點半的攝影棚熱得像個蒸籠。
蘇拉提前半小時到棚裡熱身——左膝還纏著繃帶，但已經能慢跑。隊醫站在場邊抱著胳膊看錶：“最多二十分鐘。”
“十分鐘就夠。”蘇拉伸展著小腿肌肉，“拍完就走。”
字母哥遲到了十五分鐘。他走進來時攝影棚突然安靜下來——兩米一一的身高讓整個空間都顯得侷促。他沒看蘇拉，徑直走向化妝師指定的位置。
攝影師是個戴貝雷帽的法國人：“兩位靠近一點……對，肩膀碰肩膀……揚尼斯你的手可以搭在他肩上……”
字母哥的手懸在半空。
“不用。”蘇拉先開口，“就這樣拍吧。”
快門聲響起時兩人都面無表情。閃光燈閃到第五次時字母哥突然說：“那天我不是故意的。”
蘇拉沒接話。
“我看了回放，”字母哥繼續說，“你蓋我那個球很乾淨。”
“你也不賴。”蘇拉活動了下膝蓋，“差點讓我賽季報銷。”
攝影師喊停的時候兩人都鬆了口氣。助理遞來水時字母哥突然問：“你新秀年也這麼拼？”
“什麼？”
“膝蓋有傷還打滿第四節。”字母哥擰開瓶蓋，“我新秀年也這樣……然後躺了三個月。”
蘇拉沒接話。他接過助理遞來的毛巾擦汗時瞥見字母哥左膝上密密麻麻的舊傷疤——和自己膝蓋上那些幾乎一模一樣的位置。
拍攝結束前攝影師提議：“最後一張你們握個手？”
兩人對視一眼。
字母哥先伸出手。手掌寬厚粗糙，指關節處全是老繭和舊傷疤結成的硬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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