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盤沉默。他想起康復期間那些額外注射的“營養劑”，想起每次注射後身體湧動的灼熱感，想起膝蓋恢復速度快得連醫生都驚訝。
“斯通工業負責人已經承認，”哈里斯繼續說，“他們在未經充分人體試驗的情況下，將基因編輯技術用於商業體育領域。你是他們的‘第三階段試驗體’。”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穿深藍西裝的男人走進來：“我是蘇先生的律師艾倫·羅斯坦因。在進一步詢問前，我需要與我的當事人單獨談話。”
哈里斯皺眉：“羅斯坦因先生——”
“根據NBA勞資協議第17條C款，”羅斯坦因語速很快，“聯盟對球員的調查必須在球員代表在場的情況下進行。我的當事人已經配合藥檢和初步問詢，現在我們要離開了。”
離開辦事處時已是深夜。羅斯坦因發動車子後才開口：“情況很糟。聯盟正在考慮對你禁賽調查。”
車窗外洛杉磯的霓虹燈飛速掠過車窗。“我沒用藥。”蘇盤說。
“他們找到的證據顯示，”羅斯坦因壓低聲音，“斯通工業在你體內植入的基因片段……可能具有遺傳性。”
車子猛地剎住。
“什麼意思？”蘇盤問。
羅斯坦因沒有直接回答：“明天下午三點，聯盟會召開聽證會決定是否對你禁賽。在那之前——”他遞過一個資料夾，“看看這個。”
資料夾裡是幾份醫療記錄影印件：三年前他在斯通工業康復期間的詳細記錄、血液檢測報告、還有……一份標註著“Project Titan Phase 3”的檔案截圖。
檔案顯示：所有接受過斯通工業基因編輯技術的受試者中，有23%出現不可逆的基因突變；7%出現器官功能異常；1.2%在三年內死亡。
最後一頁是一張照片——一個年輕女孩躺在病床上，身上連著各種儀器。
“她叫艾米麗·陳，”羅斯坦因說，“第一個接受‘泰坦計劃’三期試驗的患者。三個月前去世了。”
***
第二天訓練館空蕩蕩的。
隊友們還在路上堵車時，蘇盤已經投了三百個中距離跳投。膝蓋還在疼，但投籃動作沒有變形——這是肌肉記憶，是十年如一日刻進身體裡的節奏：屈膝、起跳、出手、壓腕。
籃球空心入網的聲音在空曠球館裡迴盪。
“你該休息。”聲音從門口傳來。
庫裡靠在門框上，穿著勇士隊訓練服——但今天勇士隊應該在舊金山備戰晚上的比賽。
“你怎麼來了？”蘇盤沒停手，球再次離手入網。
庫裡走過來撿起滾到腳邊的球：“聯盟批准了臨時轉會檔案撤銷申請。”他把球扔給蘇盤，“我現在又是勇士球員了。”
兩人沉默地投了一會兒籃。籃球撞擊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球館裡迴盪出回聲。
“聽證會下午三點，”庫裡突然說，“我收到傳票當證人。”
蘇盤投籃的手停在半空：“你不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