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盤奪過平板捏爆，電路板碎片扎進虎口。“拍到我偷庫裡跟腱？”血滴在碎裂螢幕上，映出瑞秋耳麥閃爍紅燈。她後退半步撞倒攝像機，鏡頭滾到蘇盤腳下。他鋼膝碾碎鏡頭，玻璃渣濺進記者群引發騷動。
球員通道陰冷潮溼。庫裡攔路遞來新款護踝：“鋼膝需要緩衝...”蘇盤掰斷護踝支架，鋸齒狀塑膠片卡進輪椅輪胎。“現在有履帶了。”輪椅馬達發出坦克引擎般的轟鳴，他撞開安全門衝向下層停車場。
湯姆在監控室猛捶操作檯。螢幕裡輪椅軌跡切開地下管網圖，最終停在標有“斯通博士”的實驗室門前。冷光從門縫滲出，照見蘇盤拆下鋼膝軸承，血淋淋的骨茬抵住密碼鎖。
健身房深夜仍亮著燈。蘇盤倒吊在引體向上架，鋼筋腿勾住橫杆晃盪。克里斯蒂抱來骨密度報告：“裂縫吞噬了60%髖骨...”話沒說完報告被鋼膝踹飛，紙頁飄進深蹲架配重片縫隙。
蘇盤突然松腿砸向地面，鋼筋關節撞擊聲震落牆灰。他爬向深蹲架抽出報告碎片，沾血紙片按在胸口。“看上帝修訂戰術。”骨裂曲線透過血漬延伸，連線成金色王冠圖案。
泳池泛起金屬色油汙。蘇盤沉在池底拆卸鋼膝零件，螺絲釘浮升如銀色氣泡。湯姆獨臂撈起個軸承蓋，內壁刻著“斯通工業”徽標。池面轟然炸開，蘇盤破水舉起核心齒輪，血水從齒槽滴進瞳孔。“防鏽測試合格！”他吞下齒輪又吐出，金屬表面裹滿猩紅唾液。
更衣室電子鐘跳過凌晨三點。蘇盤焊接最後一段鈦合金韌帶，電弧照亮牆上勇士賽程表。G4日期被鋼膝烙出焦痕，煙塵組成骷髏頭虛影。他撕下賽程表塞進膝蓋關節槽，液壓油浸透紙面墨跡暈染。
“葬禮正餐要開席了。”鋼膝咬合聲像子彈上膛。
斯臺普斯中心地下停車場，水泥柱在日光燈下投出長而扭曲的影子。蘇盤坐在輪椅上，鋼筋腿擱在輪椅踏板上，膝蓋關節處液壓桿發出微弱嘶鳴。湯姆推著他穿過空曠的球員通道，腳步聲在混凝土牆壁間迴盪。
“他們不會讓你上場。”湯姆聲音壓得很低，“隊醫報告已經送到聯盟辦公室了。”
蘇盤沒說話，手指摩挲著膝蓋上冰冷的金屬。鋼筋腿在熒光燈下泛著冷光，焊接處有細微裂痕——那是昨天在訓練館加練時留下的。他記得自己用這條腿撞開勇士隊格林時，金屬與地板摩擦發出的尖嘯。
“G4還有三天。”蘇盤開口，聲音在空曠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我要打滿四十八分鐘。”
“你髖骨裂了百分之六十。”湯姆停下輪椅，蹲下來與蘇盤平視，“這不是意志力能解決的問題。斯通博士的實驗室……”
“那老頭是個瘋子。”蘇盤打斷他，“但他能讓我上場。”
通道盡頭傳來腳步聲。庫裡穿著勇士隊訓練服走過來，手裡拿著個白色盒子。他停在輪椅前三米處，把盒子放在地上推過來。
“新款護膝。”庫裡說，“減震凝膠層比常規款厚三毫米。”
蘇盤盯著那個白色盒子，鋼筋腿突然抽搐了一下——那是神經訊號與金屬關節摩擦產生的靜電反應。他記得庫裡上賽季總決賽投進絕殺球后那個眼神，平靜得像結冰的湖面。
“我不需要憐憫。”
“這不是憐憫。”庫裡蹲下來，開啟盒子，“這是職業球員之間的尊重。你去年季後賽廢掉我隊友時，可沒這麼客氣。”
湯姆想說什麼，被蘇盤抬手製止。蘇盤接過護膝，手指撫過表面蜂窩狀減震結構：“你們隊醫團隊研發的？”
“斯通工業贊助的。”庫裡站起身，“他實驗室裡有些東西……你最好別碰。”
等庫裡走遠，湯姆壓低聲音：“斯通工業是勇士隊第二大股東。”
蘇盤沒說話。他撕開護膝包裝，裡面掉出張紙條：“G4第三節7分12秒。”
***
更衣室電子鐘跳過凌晨四點。蘇盤躺在理療床上，膝蓋關節被拆開攤在托盤裡。斯通博士戴著放大鏡鏡片，鑷子夾起一根斷裂的感測線。
“人造半月板磨損率87%。”斯通聲音乾澀，“液壓系統滲漏，再打一場比賽就會完全失效。”
“能撐四十八分鐘嗎？”蘇盤盯著天花板。
斯通沉默地更換零件。機械臂從天花板降下，雷射焊接槍噴出藍色火焰。火花濺到蘇盤胸口皮膚上，他沒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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