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放馬過來。”
他走向球員通道，腳步微跛。但背脊挺直，像棵松樹。
通道盡頭，母親發來簡訊：“你爸今天肯定笑得合不攏嘴。”
江盤停下，抬頭看天花板。
那裡沒有球衣，但有一盞燈。
光很亮。
像父親的眼睛。
他知道，這才剛開始。
因為籃球不是終點。
是路。
而他，才剛上路。費城的夜風捲著溼氣，從訓練館後門鑽進去。江盤坐在冰桶裡，右膝敷著冰袋，左手搭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隊醫蹲在他面前，翻看I報告，眉頭擰成疙瘩。“軟骨磨損三度，半月板有撕裂跡象。你第三節那三個帽……是拿命換的？”
“換贏球，值。”江盤聲音沙啞，抬手扯掉冰袋，水珠順著小腿滑進地板縫。
更衣室另一頭，恩比德靠在儲物櫃邊，咬著能量棒，含糊不清：“你第四節那個轉身跳投，洛佩斯都懵了。他賽後問我——‘這人膝蓋裝彈簧了？’”
哈里斯笑出聲：“他說完自己先搖頭，說不可能。”
江盤沒笑。他盯著自己右腿，肌肉繃緊又放鬆，像在測試某種極限。疼，但還能動。只要還能動，就不是廢。
手機震動。母親發來第二條簡訊：“你爸昨晚上夢見你在麥迪遜花園砍40分。醒來還唸叨，說你小時候練勾手，摔了十七次才進第一個。”
江盤拇指懸在螢幕上方，遲遲沒回。父親去世三年，夢裡卻總在球場等他。不是觀眾席，是底線外那塊空地，手裡拎著磨禿的籃球，鞋底沾著泥。
“想啥呢？”恩比德扔來一瓶電解水。
“想明天訓練加兩組低位腳步。”江盤擰開瓶蓋，仰頭灌下半瓶，“字母哥下一場肯定要強打我。”
“他敢？”哈里斯挑眉，“你第三節把他防成13%命中率，聯盟第一中鋒臉都綠了。”
“他不是綠，是急。”江盤放下瓶子，眼神沉下去，“雄鹿輸不起G2。他們主場，再輸就0-2，系列賽基本沒了。”
沒人接話。更衣室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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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76人訓練館。
江盤提前兩小時到場。空蕩的球館裡，只有他和助教老湯姆。
“今天練對抗後的二次起跳。”老湯姆推來一臺阻力帶裝置，“模擬被撞飛後立刻回防。”
江盤點頭，套上腰帶，綁上踝部負重。第一次衝刺，阻力帶猛地一拽，他右膝一軟，單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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