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正色道：“話不能這麼說。你們今天剛來，如果明天就進廠，信不信後天就有人來村裡鬧事？”
幾個知青面面相覷，林紅梅不解地問：“誰會來鬧事啊？我們進廠工作，關別人什麼事？”
“同樣都是下鄉知青，你們分到我們村，吃得好住得好，別人已經有意見了。”霄雲耐心解釋，“如果一來就進廠，那些分到艱苦地方的知青會怎麼想？他們的家人會怎麼想？”
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知青忽然開口：“霄同志說得對。我們來之前，我爸就跟我說了，能分到這兒已經是託了關係，要低調點，別惹事。”
霄雲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你們都是自願下鄉的？”
這個問題讓幾個知青都沉默了。半晌，林紅梅才小聲說：“檔案下來了，每家都要有人下鄉。家裡人說，早上晚上都得下，不如早點，說不定以後政策有變化，還能早點回去。”
“如果沒有猜錯，你們都是北京來的吧？”霄雲問。
“您怎麼知道？”戴眼鏡的男知青驚訝地問。
白幕插話道：“北京現在是不是在大搞建設？到處都在拆遷改造？”
“對對對！”幾個知青連連點頭，“聽說要建好多新樓房，修新馬路，過幾年北京就會大變樣。”
白幕得意地笑了：“告訴你們，北京的城市建設規劃，我姐夫可是參與了的！”
“閉嘴。”霄雲瞪了白幕一眼。
白幕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霄雲轉回頭，對知青們說：“你們家人是為你們著想。下鄉幾年，鍛鍊鍛鍊，等回去的時候，北京也建設得差不多了，正好趕上好時候。”
一直默默吃飯的村長林為民這時抬起頭，抹了抹嘴，開口說道：“一會兒吃完飯，要打電話的可以去我辦公室。電話在厂部，正好我也要過去，順便給你們安排點臨時工作。”
他頓了頓，掃了幾人一眼：“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進廠是不可能的，霄雲說得對，那樣會惹麻煩。但你們也不能閒著，村裡有些輕生活計，你們先幹著。以後廠裡有名額了，再看錶現優先安排。”
幾個知青聽了，有的點頭，有的略顯失望，但都沒再說什麼。
白幕想起腳踏車的事，對林為民說：“村長，我姐夫想給廠裡工人發福利，買些腳踏車。您看需要多少輛？”
林為民一愣：“給所有工人都配腳踏車？”
“對。”霄雲接過話頭，“包括打掃衛生的，食堂做飯的，只要是在廠裡工作的，人人有份。”
林為民激動得手都有些抖：“這、這福利也太好了！霄雲啊，我替全村人謝謝你！”
林紅梅也驚訝地捂住嘴：“天啊，這待遇比城裡工廠還好！在城裡，我家也就我爸有一輛腳踏車，還是攢了好幾年票才買的。”
一個男知青怯生生地問：“霄大哥，我們能不能不要腳踏車，您給我們弄張腳踏車票就行？我們自己去買。”
霄雲擺擺手：“不用，送你們了。村長，你統計一下人數，告訴白幕就行。”
“好好好！”林為民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
這時，霄雲的女兒霄雨霽扯了扯他的衣袖：“爸爸，我吃飽了。”
“好，把碗裡的飯吃完，不要剩。”霄雲溫柔地說。
霄雨霽乖乖地把最後幾口飯扒進嘴裡，然後跳下凳子。霄雲對旁邊的兒子霄建軍說：“建軍，你帶妹妹先回去。要是覺得村裡無聊，明天可以跟你舅舅去鎮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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