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招牌是白幕特意找人制作的，霄雲也說不清他是故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
但效果是顯而易見的——超市還沒建成，整個鎮子的人都已經知道了這回事。
“聽說了嗎？供銷社要改成‘超市’了！” “啥叫超市啊？” “就是……就是更大的供銷社唄！聽說裡面啥都有！” “真的假的？那以後買東西是不是更方便了？”
街頭巷尾，這樣的對話不絕於耳。
這天是週日，清晨的陽光透過客廳的窗戶灑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霄雲剛泡好一壺龍井，茶香在空氣中嫋嫋升起，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霄雲兄弟在家嗎？”是錢大叔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來了！”霄雲應了一聲，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錢大叔和王主任。錢大叔手裡拎著大包小包，有糕點、水果，還有兩瓶包裝精美的酒。
他臉上寫滿了侷促不安，看見霄雲時，眼神都有些躲閃。
“快請進。”霄雲側身讓開。
兩人進了屋，在客廳的藤椅上坐下。錢大叔把東西放在茶几旁，搓著手，欲言又止。
“錢大叔，您這是……”霄雲給他們倒上茶，熱氣騰騰的茶杯放在各自面前。
錢大叔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霄雲啊，我……我是來道歉的。”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中那一槍。這幾天我吃不下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那天的事……”
王主任在一旁接話：“老錢這幾天確實不好過，今天特意請我陪他過來。霄雲同志，那天的事故我們都有責任，讓你受苦了。”
霄雲擺擺手：“錢大叔，王主任，事情已經過去了。那種情況下，誰也沒法預料。你們不必這樣。”
“不行不行，”錢大叔激動地說，“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啊！你看，這些是我一點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他指著帶來的禮品，“還有，醫藥費什麼的，我一定承擔！”
三人聊了近兩個小時。錢大叔詳細講述了事發後他的自責，鎮上對此事的處理，以及供銷社改建的進展。
王主任則不時補充一些細節，氣氛漸漸從尷尬轉為融洽。
送走兩人時，已是晌午。
霄雲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朝知青點的方向走去——大概是去看望林紅梅了。他輕輕嘆了口氣，轉身回屋。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餐廳的大圓桌旁。
鄧可欣夾了一筷子青菜，看向霄雲：“霄雲，之前說好剩下的一個月時間去四九城，現在……還去嗎？”
霄雲放下碗筷，沉吟片刻：“不去了。”
“為什麼？”白鹿抬起頭，“那邊的幾位領導不是一直想見你嗎？”
“正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去。”霄雲苦笑道，“我要是現在過去，他們肯定得來探望。而且那邊住處也沒安排好，去了反而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