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空地上，停著一輛他們從未見過的“車”。它不像牛車，也不像馬車，沒有輪子，卻有著流線型的外殼，在晨光中泛著銀灰色的金屬光澤。最奇特的是，車兩側伸展出巨大的、鳥翼般的結構。
“這、這是……”建軍結巴了。
“翼車。”霄雲簡短地解釋，拉開車門，“上來吧。”
車內空間比從外面看起來寬敞許多，座椅柔軟舒適，面前還有一塊發光的板子，上面跳動著建軍看不懂的符號。
霄雲坐進前排，手指在光板上輕點幾下，翼車便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坐穩了。”霄雲回頭囑咐。
下一刻，翼車緩緩離地。妮兒嚇得一把抓住哥哥的手，建軍也屏住了呼吸。
透過車窗，他們看見自家的院子越來越小，整個西瓦村逐漸變成棋盤上的方格，田野化作深淺不一的綠色色塊，蜿蜒的河流像一條銀色的絲帶。
“飛、飛起來了……”妮兒的聲音抖得厲害，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
翼車平穩上升，穿過薄薄的雲層。陽光瞬間變得刺眼，雲海在下方鋪展開來，潔白松軟，像母親剛彈好的棉被。
建軍貼著車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從未見過的景象。
他讀過“騰雲駕霧”的故事，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能親身經歷。
霄雲從後視鏡看著兩個孩子震驚的表情，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怕嗎？”
“不怕！”建軍立刻回答，聲音卻有些發虛。
妮兒小聲道：“有、有一點……”
“放心，很安全。”霄雲調整了下方向，“大概一個時辰就能到首都。”
翼車在雲層中平穩飛行。建軍漸漸放鬆下來，開始仔細觀察車內的陳設。
那些發光的按鈕，那些自動移動的指標，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工作原理，都讓他心中充滿了疑問。
但他抿著嘴唇，沒有問出口——爹爹說過，有些事到了自然會明白。
妮兒則被窗外不斷變化的景象吸引了。她看見連綿的山脈像巨獸的脊背，看見湖泊如鑲嵌在大地上的鏡子，看見城市和村莊像孩童搭建的積木。
這個世界原來這麼大，大得超出了她所有的想象。
“爹爹，”她終於忍不住開口，“那個‘現代’，也有這樣的車嗎？”
霄雲笑了：“有類似的，但不太一樣。那裡的車在地上跑，也有在天上飛的，不過長得不像這樣。”
“地上跑的車……”建軍喃喃道，“像書裡說的‘汽車’嗎？”
“對，就是汽車。”霄雲有些意外地看了兒子一眼，“你看過相關的書？”
建軍點點頭：“在縣城書店翻到過一本舊畫冊，上面有些奇怪的圖畫，寫著‘未來交通工具’。”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爹爹，那個‘現代’，是不是就是‘未來’？”
霄雲沉默了片刻，翼車穿過一片較厚的雲層，車內光線暗了一瞬。“某種意義上，是的。”他最終說，“但對那裡的人來說，這裡是‘過去’。”
這個回答讓兩個孩子更加困惑，但霄雲沒有再解釋，只是專注地駕駛著翼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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