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白鹿扶著楊珍走出來。
姑娘已經換上那身紅嫁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鬢邊簪了朵紅絨花。雖然眼睛還紅腫著,但臉上已經有了血色。她抬頭飛快地看了一眼林風,又迅速低下頭,耳根紅透了。
林風呆住了,傻傻地看著自己的新娘子,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好!好!”霄雲帶頭鼓掌,“新娘子出來了!來,林風,還愣著幹啥?去把你媳婦接過來啊!”
圍觀村民也反應過來,紛紛叫好。不知誰家的孩子喊了一嗓子:“新娘子真好看!”
林風這才如夢初醒,同手同腳地走過去,在楊珍面前站定,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珍兒……咱們回家。”
楊珍輕輕“嗯”了一聲,把手放進他手裡。
楊嬸背過身去抹眼淚,楊大叔則重重拍了拍林風的肩膀:“好好待她。”
“您放心!”林風聲音哽咽。
接下來就順理成章了。霄雲變戲法似的又從車裡搬出大紅被褥、臉盆暖壺、鏡子梳子……甚至還有一對繡著鴛鴦的枕頭。
顧傾城湊到白鹿耳邊,小聲笑道:“夫君這是把人家女方的嫁妝都包圓了。”
白鹿抿嘴笑:“他呀,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全套。”
楊家人被這陣仗弄得暈頭轉向,等反應過來,女兒已經被扶上了扎滿紅花的轎車。
楊嬸追出來,把一個藍布小包袱塞進女兒懷裡——那是孃家給的壓箱底錢,沉甸甸的,是最後的底氣。
車隊在鞭炮聲中緩緩駛離下河村。楊家人和村民站在村口目送,久久沒有散去。
車上,楊珍緊緊攥著那個藍布包袱,指節發白。林風坐在她旁邊,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急得額頭冒汗。
還是開車的霄雲打破沉默:“珍兒啊,既然進了西瓦村的門,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事就跟哥說,跟林風說,跟六嬸說。咱們村不興那些舊規矩,你只管把日子過好,讓那些說閒話的羨慕去!”
楊珍抬眼看了看霄雲的後腦勺,又看了看身邊緊張得直搓手的林風,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極淺的笑意。
車隊回到西瓦村時,太陽已經西斜。
村口早就聚滿了人,孩子們蹦跳著喊:“新娘子來了!新娘子來了!”
林大叔家附近的空地上,二十幾張八仙桌已經擺開,桌上鋪著紅塑膠布。食堂的大師傅們正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忙得熱火朝天,燉肉的香氣飄出老遠。
“接到啦?”村長林為民迎上來,看見楊珍下了車,笑出一臉褶子,“好好好!快,進屋歇會兒,酒席馬上就好!”
接下來的熱鬧,能寫滿一整本書。
流水席從下午四點一直吃到晚上七點。村裡男女老少幾乎全來了,坐不下的就端著碗蹲在路邊吃。紅燒肉、燉排骨、清蒸魚、炒時蔬……菜一道道往上端,酒一碗碗往下幹。
霄雲親自掌勺,顛勺的動作瀟灑利落,贏得陣陣喝彩。白鹿、顧傾城、長樂她們也沒閒著,幫忙端菜分糖,忙得腳不沾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