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家院子裡，幾個孩子揉著惺忪睡眼，卻緊緊拽著姑姑們的衣角不放。
“大姑姑，你真的要走啊？”六歲的明達仰著小臉，眼圈紅紅的。
大姐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明達乖，大姑姑家裡還有事呢。等秋收了，你再跟爸爸來城裡玩，好不好？”
“那說好了拉鉤！”明達伸出小指頭。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大姐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不捨。
另一邊，三姐正被兩個女兒圍著。霄雨雯才四歲，整個人掛在三姐腿上：“三姑姑不要走嘛，雯雯昨晚夢見你帶我去摘草莓了......”
“傻丫頭，夢裡的草莓哪有咱村裡的甜？”三姐笑著捏捏她的小臉，“等你爸種的草莓熟了，三姑姑一定回來吃，行不行？”
四姐和五姐正在幫忙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來的時候帶了些城裡的點心、玩具，走的時候，霄雲給塞了滿滿幾大袋子的山貨：晾乾的蘑菇、自家醃的臘肉、還有昨天剛從後院摘的新鮮蔬菜。
“老么，你這給的也太多了。”四姐掂了掂袋子，“我們這是要搬家呢？”
霄雲正從屋裡抱出最後一罈酒：“不多不多。四姐，這壇是給姐夫的，上次他說腰不舒服，這是用杜仲泡的藥酒，每晚喝一小盅。”
五姐湊過來：“我的呢我的呢？”
“少不了你的。”霄雲變戲法似的又從屋裡提出兩個精緻的小竹籃，“五姐最愛吃蜜餞，這是白鹿前些日子用後山的野梅子醃的，酸甜口的，你懷孕了正好開胃。”
五姐驚喜地接過：“還是老么疼我！”
十一姐是姐妹裡最小的，比霄雲大不了幾歲，性格也最活潑。她這會兒正逗著城陽：“陽陽，十一姑姑要走了，你不表示表示？”
七歲的城陽扭捏了一會兒，突然跑回屋，拿出自己珍藏的玻璃彈珠：“這個給十一姑姑，是我贏來的最漂亮的一顆。”
十一姐接過那枚在晨光下泛著七彩光的彈珠，眼眶突然就溼了：“傻孩子......”
門外傳來喇叭聲——霄雲昨天就聯絡好的車到了。
真的要走了。
剛才還強裝鎮定的孩子們，這會兒全都繃不住了。
算是大孩子，憋著淚，嘴唇抿得緊緊的。
最小的霄雨馨才三歲，還不大明白離別的含義，但看到哥哥姐姐哭，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
一時間，院子裡哭聲一片。
幾個姐姐輪流抱著孩子們，這個哄完哄那個。
大姐掏出手帕給妮兒擦淚：“妮兒最懂事了，你是大姐，要照顧好弟弟妹妹，知道嗎？”
妮兒用力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三姐夫和五姐夫已經把行李裝上車，站在車邊等著。霄雲走過去，又遞上兩支菸：“姐夫，昨天說的事，你們回去好好考慮。要是願意來，村裡隨時歡迎。”
三姐夫接過煙，嘆了口氣：“雲啊，不是我們不想來。只是這拖家帶口的，真要搬過來，孩子上學、老人照顧，都是事兒。”
“我明白。”霄雲拍拍他的肩，“不急，你們慢慢商量。反正我微信你們都有了，隨時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