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悄悄走近，從半掩的門縫往裡看。只見院子裡站著三個道士，都是瘦瘦的，穿著洗得發白的道袍，袖口和膝蓋處打著補丁。
年紀最大的那位鬍子花白，估計有六十多歲了；另外兩個年輕一些，但也都面黃肌瘦，顯然營養不良。
“清風道長，明月道長，清雲道長！”孩子們歡快地叫著，把飯盒遞過去，“我姐夫做的點心，可好吃了！”
老道長接過飯盒，眼中露出慈祥的笑意：“謝謝你們，每次都想著我們。”
“應該的呀，”明達認真地說，“道長們教我們寫字，還幫村裡人看病，我們送點點心算什麼。”
霄雲在外面聽著，心裡一動。
他記得這座道觀之前是空著的，什麼時候來了人？而且聽這意思，道士們和村裡關係很好？
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霄雲回頭，看見幾個村婦提著籃子走過來，籃子裡裝著雞蛋、蔬菜和一些日用品。
“霄老闆？”一個村婦認出了他，有些驚訝，“您怎麼在這兒？”
“我......隨便走走，”霄雲隨口道，看著她們手裡的籃子，“你們這是？”
“給道長們送點東西，”村婦笑著說，“這些道長可好了，經常幫我們。上次我家柱子摔傷了腿，還是清風道長給治好的，沒收一分錢。”
另一個村婦也接話：“是啊，我娃發燒，夜裡去請道長，人家二話不說就跟著來了。這年頭，這麼好的道士少見咯。”
霄雲心裡湧起一股敬意。他跟著村婦們走進道觀，孩子們看見他，驚喜地跑過來。
“爸爸！”“姐夫！”
霄雲摸摸孩子們的頭，朝三位道長拱手：“在下霄雲，是這幾個孩子的父親。打擾各位道長了。”
老道長——清風道長——連忙還禮：“原來是霄施主，久仰久仰。孩子們常提起您，說您是大善人，幫助了很多人。”
“道長過獎了，”霄雲真誠地說，“聽村裡人說，道長們經常幫助村民，才是真正的善人。”
清風道長擺擺手，示意霄雲到旁邊的石凳上坐。
清雲道長端來茶水——很粗的茶，但泡得認真。
透過交談，霄雲瞭解到，這三位道長本來有十幾個同門，都是遊方道士，四處行醫救人。
後來世道亂，有的死在戰亂中，有的病死在路上，最後就剩下他們三人。
前幾個月他們出去採藥救人，又折了兩個師弟。
“我們道門中人，講究濟世救人，”清風道長語氣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能救一個是一個，至於自身安危，隨緣吧。”
霄雲肅然起敬。
他以前對宗教場所沒什麼好感，特別是那些金碧輝煌的寺廟，香火鼎盛，卻很少見他們真正幫助百姓。倒是這些破舊道觀裡的道士，默默做著實事。
正聊著，又來了幾撥村民，都是來送東西或請道長看病的。
小小的道觀裡充滿了人情味。
天色漸晚，霄雲帶著孩子們和村婦們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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