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嘻嘻哈哈地跑過來，長樂一個一個地給他們擦汗，嘴裡唸叨著：“你看看你們，跟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陳麗站在一旁看著，覺得這個家雖然人很多，規矩也有一些，但整體上是鬆弛的、自在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又不妨礙別人。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一首多聲部的樂曲，每個聲部都在自顧自地演奏，合在一起卻出奇地和諧。
孩子們擦完汗，又被長樂趕到院子裡玩。
霄月提議去門口玩跳房子，明達和城陽嫌幼稚，不肯去，三個孩子拌了幾句嘴，最後還是湊到了一起，在門口的泥地上畫了格子，開始玩跳房子。
陳麗搬了一把小板凳，坐在門口看著他們玩，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轉頭問也坐在旁邊曬太陽的長樂：“長樂姐，我問你個事兒唄。”
“嗯？說。”長樂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享受著秋日的陽光。
“咱們家這幾個孩子，”陳麗指了指正在跳房子的霄月，“他們上學在哪兒上啊？”
長樂睜開眼睛，看了陳麗一眼，然後笑了：“這個問題問得好。之前是在大唐那邊上的。”
“大唐？”陳麗眨了眨眼睛，雖然她已經知道霄雲能穿越異界這件事，但每次聽到還是覺得像在做夢。
“嗯，”長樂換了個姿勢，把腿盤起來，開始給陳麗講，“一開始是在大唐那邊上的，那邊有私塾，請了先生，幾個孩子學得還不錯。但是後來啊，上面的人老是來麻煩夫君——”
“上面？”陳麗指了指天上。
長樂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就是那個‘上面’。他們知道夫君手裡有好東西，今天來要這個，明天來借那個，煩得很。夫君不厭其煩，乾脆帶著我們躲到這邊來了。起碼這邊清靜，沒人打擾。”
陳麗聽得目瞪口呆：“躲著？”
“嗯啦，躲著。”長樂說得雲淡風輕，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們夫君手裡可是有好東西的，之前啊——”
長樂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了。
“之前在大唐那邊，夫君可是做了不少大事。你知道他有個乾弟弟吧？叫李承澤，是大唐那邊的皇子。兩個人關係好得跟親兄弟似的，夫君幫了他不少忙。”
“還有夫君的外公外婆，也都在大唐那邊。老人家可疼夫君了，每次去了都做好多好吃的，把他當小孩子一樣寵。”
“夫君還有個師父，是個高人，教了他不少本事。還有——”
陳麗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咬牙切齒上。
好傢伙。
昨晚霄雲可是拍著胸脯跟她保證的——什麼事都告訴你了，一件都沒瞞著你。
結果呢？
乾弟弟的事，沒說。
外公外婆的事，沒說。
這叫“什麼事都告訴你了”？
長樂足足講了一個多小時，從霄雲初到大唐講起，一直講到他們離開大唐躲到這邊來，中間的大事小情、人情冷暖，事無鉅細，全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