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又紮了下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先在水面上趴了一會兒，讓自己適應一下，然後慢慢往下沉。
可是身體就是不聽話，剛下去不到兩米，浮力就把他往上推，兩條腿蹬了半天，愣是原地踏步。
他又試了幾次——側著身子往下扎、頭朝下使勁蹬、手腳並用拼命劃……結果都一樣，每次下去不到兩三米，就像有個無形的大手把他給拎了上來。
第五次嘗試失敗後，霄雲浮在水面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自信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一種微妙的無所謂。
他游回船邊，抓住船舷上的梯子，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渾身溼透，水珠順著褲腿往下滴，甲板上很快就溼了一大片。
“那個啥，”霄雲接過旁邊遞來的毛巾，胡亂擦了兩把臉，乾咳一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第一次潛水，沒什麼經驗哈，這海水跟我在自己那片海里感覺不太一樣。”
他的眼神往旁邊飄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你們就當沒看見”的意思。
趙峰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剋制——他是當兵的，知道什麼場合該笑什麼場合不該笑。
但旁邊兩位年輕隊員就沒那麼好的定力了，雖然也在忍，但肩膀明顯在微微抖動。
“沒事沒事，霄哥，第一次都這樣。”其中一個皮膚曬得黝黑的隊員走上前來，拍了拍霄雲的肩膀，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陳述事實，“我當年第一次下海的時候，比你還慘，下去就嗆水，連浮都浮不上來，還是教練把我撈上來的。”
這話說得霄雲心裡舒坦了不少，他點點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了一眼船上那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潛水服，終於鬆了口：“那……要不還是穿上吧？”
趙峰沒多說什麼，直接從箱子裡拎出一套最大號的遞了過去。
霄雲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這玩意兒他在電視上見過，但親手穿還是頭一回。
“這個……怎麼穿？”
趙峰忍俊不禁，上前兩步，幫他把潛水服的拉鍊拉開，示意他先把腳伸進去。
霄雲照著做了，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兩條腿塞進去，然後又花了五分鐘往上提，那緊身的效果把他身上的肌肉線條勾勒得一清二楚。
“呼——”霄雲長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肩膀，感覺像是被一層橡膠皮裹住了，渾身上下有股說不出的彆扭，“這玩意兒也太緊了，走路都不會走了。”
“習慣就好。”趙峰幫他拉上背後的拉鍊，又遞過來面鏡、呼吸管和腳蹼，“面鏡先塗一層防霧的，不然下去了全是霧，什麼都看不見。”
霄雲接過面鏡，學著趙峰的樣子，往鏡片上吐了口唾沫，用手指抹勻，又用海水衝了衝——這一套動作倒是學得有模有樣。
穿戴整齊後，他站在船舷邊，低頭看了一眼水裡的倒影，忽然覺得這身打扮還挺像那麼回事的，至少比剛才光著膀子看起來專業多了。
“走吧。”趙峰率先翻身入水，動作乾淨利落，幾乎沒有濺起什麼水花。
其他幾個隊員也跟著下去了，一個接一個，技術都很熟練。
霄雲排在最後一個，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咬住呼吸管，然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