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吐完之後,腿都軟了,是被兩個下人架著才走回了府裡。
他一回去就讓人去報了官,然後又讓人去通知了鄭家的親朋好友。
京城縣令劉正清接到報案的時候,正在衙門裡吃午飯。
他聽到“鄭家”兩個字的時候,手裡的筷子就掉了。
等他聽到“全家五十七口人全部遇害”的時候,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連官帽都沒來得及戴,就帶著人飛奔到了鄭府。
他到的時候,鄭府門外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百姓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驚恐,有人唏噓,也有人暗暗叫好——鄭家在長安城裡橫行霸道這麼多年,得罪的人海了去了,現在被人滅了滿門,看熱鬧的人比傷心的人多得多。
劉正清推開人群,走進了鄭府的大門。他看到院子裡那些屍體的慘狀,臉色白得像紙,可他好歹忍住了沒吐。
他帶著仵作一具一具地查驗屍體,每查驗一具,仵作就在簿子上記一筆。
“男屍,約五十歲上下,頸部刀傷一處,深度約三寸,一刀斃命。”
“女屍,約二十歲上下,頸部刀傷一處,一刀斃命。”
“男屍,約三十歲上下,頸部刀傷一處,另胸部、腹部、手臂各有刀傷數處,其中胸部刀傷深及心臟,為致命傷。”
仵作一具一具地驗過去,驗到鄭伯庸的時候,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劉正清一眼:“大人,這是鄭家家主。”
劉正清蹲下來,看著鄭伯庸那張慘白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在京城做了六年縣令,跟鄭伯庸打過幾次交道。
這位鄭家家主給他的印象是——傲慢、強勢、目中無人,可也確實有幾分本事,不是那種只會擺架子的草包。
沒想到,就這麼死了。
“繼續驗。”劉正清站起身來,聲音有些發澀。
仵作驗了整整兩個時辰,才把所有的屍體驗完。他合上簿子,向劉正清彙報:“大人,一共五十七具屍體。
其中四十三具是一刀斃命,刀傷位置集中在頸部和胸口,手法乾淨利落,兇器應該是同一類長刀。
另外十四具屍體身上有多處刀傷,其中有幾具身上被補了四到五刀,明顯是兇手下意識地補刀。
從傷口深度和角度判斷,兇手應該不止一人,至少有三十到五十人。”
劉正清倒吸了一口涼氣:“三十到五十人?這麼多人進出鄭府,竟然沒有人發現?”
仵作搖了搖頭:“大人,昨夜下了一整夜的大雨,雨聲太大了,就算有動靜也被雨聲蓋住了。而且……”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跡,“兇手是在雨夜動的手,雨水把大部分痕跡都沖刷掉了,屬下幾乎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劉正清站在原地,看著這座被鮮血浸透的大宅院,沉默了良久。
五十七條人命,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兇手至少有三十到五十人,卻來無影去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案子,怎麼查?
訊息傳到宮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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