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不過太子啊，您現在該擔心的，不是我會怎麼選。您真正該上心的，是您那幾位兄弟……會不會有別的想法。”
李承乾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點了點頭：“孤明白。多謝妹夫提點。”
兩人又聊了一個多時辰，從朝局人事到邊疆防務，從賦稅改制到科舉革新，話題越聊越深，茶水續了三四回。
直到日頭偏西，李承乾才起身告辭。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霄雲一眼，目光裡帶著感激和一絲釋然，用力拍了拍霄雲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大步離去。
霄雲送走了太子，剛回到正廳，就被長樂和顧傾城一左一右圍住了。
長樂拉著他的袖子，小聲問道：“夫君，怎麼忠兄長走了？都到飯點了，也不留在府裡吃頓飯？”
顧傾城也湊過來，一雙鳳目裡滿是好奇：“夫君，太子找你到底什麼事啊？神神秘秘聊了那麼久。”
霄雲看著兩位夫人關切又八卦的眼神，笑了笑，輕描淡寫道：“沒什麼大事，就是來問問下個月登基大典的事，怕到時候出什麼岔子，讓我幫襯著點。”
長樂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想再問，霄雲卻已經轉身朝飯廳走去，一邊走一邊招呼：“餓了吧？走走走，去吃飯，今天夏晚做了什麼好菜？我可聞著香味兒了……”
傍晚的南田村別墅裡，燈火溫暖。
廚房方向飄來一陣陣濃郁的飯菜香氣，混合著蔥姜爆鍋的焦香和燉肉特有的甜糯味道，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直往外鑽。
霄雲坐在飯桌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大盤色澤金紅的糖醋里脊，上面撒著白芝麻，醬汁濃稠得能拉出絲來。
旁邊是一碗清燉獅子頭，湯色澄澈如琥珀，幾片青菜心浮在湯麵上，碧綠可愛，還有一盤乾鍋花菜、一碟涼拌木耳，以及一大盆熱騰騰的菌菇雞湯。
他夾了一塊裡脊肉放進嘴裡，外酥裡嫩，酸甜適中，忍不住眯起眼睛，滿足地嘆了口氣，豎起大拇指對正從廚房端著最後一道菜走出來的夏晚誇道：“夏晚啊，你這廚藝是越來越好了！我吃著比外面那些大酒樓的招牌菜都不差！再這麼下去，我可要被你喂胖了。”
夏晚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腰間繫著碎花圍裙，聞言臉頰微微一紅，低頭抿著嘴笑，把手裡那盤清炒蝦仁輕輕放到桌上，小聲說：“公爺過獎了，奴婢也就是瞎琢磨，照著夫人給的菜譜多練了幾回，您吃著順口就好。”
鄧可欣坐在霄雲右手邊，夾了一筷子蝦仁，邊嚼邊點頭附和道：“可不是嘛！我吃著也覺得味道比以前更好了。以前夏晚做的菜偏清淡，如今這火候和調味都拿捏得精準多了，尤其是這糖醋汁，酸甜比例剛剛好。話說回來，最近咱們府上的菜式也是越來越多了，川菜、魯菜、粵菜，換著花樣來，每天都不重樣。
夏晚，你是偷偷去拜師學藝了不成？”
夏晚被誇得耳根都紅了，連連擺手：“奴婢哪敢呀！就是……就是自己多試了幾回，失敗了好多次呢。上回做那道水煮魚，差點把廚房的煙囪給點著了，還是可欣夫人幫我救的火……”
長樂坐在霄雲左手邊，用公筷給霄雲碗裡添了一塊獅子頭，溫婉地笑道：“夏晚用心，我們都看在眼裡。
對了夫君，你之前不是說，那幾個從宮裡跟過來的宮女，若是有想成家的，嫁妝你都一力包辦嗎？怎麼最近也沒聽誰說有動靜啊？我記得上回你還特意跟王嬤嬤提過這茬呢。”
霄雲端起碗喝了口湯，被長樂這麼一問，才猛地想起這檔子事。
他放下湯碗，撓了撓頭：“哦對，你說起這個我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回事兒。
那幾個丫頭年紀也不小了，總不能一直留在府裡當丫鬟吧。
我琢磨著，要是她們有中意的人家，我出份厚嫁妝，風風光光把她們嫁出去，也算全了主僕一場的情分。
可怎麼最近也沒聽說誰張羅這個事呢？是沒有合適的人家，還是她們自己不願意？”
這話剛說完，霄雲忽然感覺飯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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