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里魚多，倒還供養得起。
可饕餮吃魚的時候那叫一個委屈吧啦的，叼著魚往嘴裡送，嚼兩口，抬頭看看霄雲，眼神里全是控訴，彷彿在說：“你就給我吃這個？核心呢？我的核心呢？”
霄雲每次都被它那眼神看得心虛，摸著它的腦袋哄：“再等等、再等等，回頭搞到了第一個給你。”
饕餮哼唧一聲，低頭接著吃魚去了。
要說這半年往霄雲府上跑得最勤的，非李世民跟長孫皇后莫屬了。
李世民退下來之後，成日里沒什麼事幹，宮裡待著又悶得慌，隔兩天就要往霄雲這兒溜達一趟。
頭一個月的時候，李世民還跟霄雲嘀咕過，說他想出去旅旅遊，到現代那邊轉轉，看看那些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的，開開眼界。
結果這話不知怎麼傳到了太上太皇李淵耳朵裡，老爺子當天就殺過來了。
那天霄雲正在院子裡陪幾個小的玩，忽然聽見門口傳來李淵中氣十足的嗓門：“你個逆子！給朕滾出來！”
李世民本來坐在廊下喝茶，一聽這動靜，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他剛站起來，李淵已經大步流星地進來了，手裡拄著根龍頭柺杖，氣勢洶洶地往李世民面前一站。
“你當初怎麼跟朕說的？嗯？”李淵拿柺杖咚咚咚地敲著地磚，“你當年把朕關在太安宮裡，說什麼讓朕好生休養、不要亂跑，朕在那巴掌大的地方憋了多少年？如今你倒好，自個兒退下來了就想出去玩？你試試看！你敢出這個門，朕就敢鬧到承乾那兒去！朕倒要看看，他管不管他老子！”
李世民被訓得跟個孫子似的，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一塊兒去了，賠著笑說：“阿耶、阿耶，朕就是隨口一說，沒真要出去……”
“隨口一說？”李淵冷哼一聲，“你當朕不知道你？你嘴裡隨口一說的事，沒幾天就能變成真的！朕告訴你李世民，你就老老實實在宮裡待著，實在悶得慌就來霄雲這兒串串門，別給朕整那些么蛾子！”
李世民連聲應著是，那低眉順眼的模樣，讓躲在廊柱後面偷看的幾個孩子都捂嘴偷笑。
打那以後，李世民果然老實了。
可宮裡頭待著著實無聊，於是他就三天兩頭往霄雲這兒跑，有時候是來蹭頓飯，有時候是來找霄雲下下棋，更多時候——就是純粹地坐著喝茶發呆。
霄雲有時候看著他老人家坐在院子裡，目光悠遠地望著天邊的雲，那模樣倒有幾分像是退休老幹部在公園裡曬太陽。
霄雲悄悄跟顧傾城說：“我覺著父皇這退下來之後，整個人都鬆弛了。”顧傾城白他一眼：“那可不，從前肩上扛著一個國家呢，如今可不就自在了。”
一個多月前，還出了一件讓全家人都啼笑皆非的事。
那天是週五，下午三點來鍾，李世民閒得實在沒事幹，溜達到學校去了。
他老人家穿著身便服，往校門口一站，把來接孩子的幾個宮女都看愣了。
還沒等她們反應過來，李世民已經衝幾個孩子招了招手：“明達、城陽，到父皇這兒來。”
明達八歲了，扎著兩個小揪揪，蹦蹦跳跳就過去了：“父皇！您怎麼來了？”
“來接你們去宮裡玩。”李世民笑呵呵地一手牽一個，又招呼雨霽幾個小的，“走走走，皇爺爺帶你們吃好吃的去。”
幾個孩子歡呼一聲，烏泱泱地跟著李世民就走了。
等霄雲派來接孩子的宮女反應過來，人都沒影兒了。
霄雲那天傍晚從書房出來，院子裡空空蕩蕩的，一個孩子都沒見著。他撓了撓頭，轉身問顧傾城：“孩子們呢？還沒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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