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門的時候，長樂把幾個孩子的衣領袖口又理了一遍，回頭沖霄雲囑咐：夫君，廚房裡溫著粥和小菜，中午要是餓了可以熱熱吃。我們大概下午才回來。
霄雲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點頭：行了行了，去吧去吧，帶孩子看太后要緊。我這麼大個人還能餓死不成？
長樂抿嘴笑了笑，牽起霄雨馨的手往外走。顧傾城路過他身邊時停了半步，伸手把他睡袍的腰帶重新系緊了些，湊過來輕聲說了句別光顧著打遊戲忘了吃飯，這才拎著裙襬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了門口停著的幾輛馬車，車簾一放，馬蹄聲噠噠噠地沿著青石板路遠去了。
霄雲站在門口目送著馬車消失在巷口，院子裡突然空了下來，只剩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兩聲，轉身回屋換了身常服，摸出錢袋掂了掂，決定出門溜達溜達。
難得清靜啊。
沿著長街慢慢走，早市還沒完全散，兩邊的鋪子陸續開了門。
賣包子蒸騰的白霧裹著肉香飄過來，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錘聲規律地響著，街角有人支了個攤子賣糖畫，幾個小孩子圍著轉。
霄雲一路晃過去，最後停在了街口那家奶茶鋪子跟前。
鋪面不大，門頭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招牌——雲記奶茶，底下還用小字標著大唐第一家·純正鮮奶·宮廷配方。
門口排著三五個客人，小二正手腳麻利地調變著，銅壺裡的奶茶倒出來時冒著熱氣，奶香和茶香混在一起飄出老遠。
霄雲大搖大擺地走過去，朝櫃檯裡探頭喊了一聲：哎，給來杯招牌的。
小二抬頭一看見是他，立刻堆了滿臉笑：東家！您來了！您稍等——說著利落地拎起銅壺，燙杯、倒奶、加茶、撒了一小撮桂花，動作行雲流水，不多時便遞出來一杯熱騰騰的奶茶，杯沿還貼心地包了一層棉布防燙。
霄雲接過來啜了一口，甜而不膩，茶味醇厚，奶香綿長，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還是這個味兒。
服務員搓著手嘿嘿笑：老闆放心，彪哥盯著呢，咱們的方子一點沒敢改。
霄雲擺了擺手，端著杯子繼續溜達。這鋪子是他早年間開的，如今在長安城裡已經開出了七八家分號，全部交給彪哥打理。
他如今產業不多，除了這家奶茶鋪子和城東兩間綢緞莊，剩下的都陸陸續續轉手了。
錢這東西夠用就行，多了反倒操心。
奶茶喝到一半的時候，正路過自家綢緞莊門口。
彪哥恰巧在鋪子裡盤賬，隔著窗戶看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了出來，粗聲粗氣地喊：公爺！您怎麼到這兒來了？快進來坐坐！
彪哥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早些年跟著霄雲跑江湖的，忠心耿耿，這些年把店鋪打理得井井有條，人也圓潤了不少，笑起來臉上的肉都堆到了一塊兒。
他一把拉住霄雲的胳膊就往裡拽，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個月盈利如何、哪家分號新換了掌櫃、又有幾個鋪子想加盟云云。
霄雲被他按在椅子上聽了一耳朵流水賬，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連忙打斷：行了行了，你做主就好，不用什麼都跟我報。我今兒就是隨便逛逛，你別管我，忙你的去。
彪哥嘿嘿笑，又讓人端了一碟子桂花糕出來，這才轉身回去招呼客人了。
霄雲靠在椅背上，一邊啃著桂花糕一邊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今天這街上格外熱鬧，除了尋常百姓，還多了不少鮮衣怒馬的馬車，車簾子垂得嚴嚴實實的，偶爾風吹起一角，能瞥見裡頭坐著衣著華麗的人影——多半是往宮門口去的。
他琢磨了一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宮門口那邊瞧瞧熱鬧。三兩口把奶茶喝完，糕餅渣子拍了拍，便起身往宮城的方向溜達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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