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正舉著一枚黑子舉棋不定,聞言抬頭:什麼怎麼了?
這幾日天天往外跑!這麼熱的天!魏婉茹在繡墩上坐下,扇子搖得呼呼響,以前那個動都懶得動的夫君去哪了?叫他去花園裡走走都要三催四請的,現在可好,日頭底下騎著那鐵驢子滿世界轉——你們說是不是中邪了?
上官婉兒從棋枰上抬起眼睛,推了推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她最近在跟霄雲學用一種叫隱形眼鏡的東西,可惜還沒成功——若有所思道:確實不對勁。昨兒下午我在書房抄文書,聽見他在門口跟護衛說什麼今天去西邊那個村,聽說有人因為一頭豬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魏婉茹瞪大了眼,夫君去看人打架?
沒打成。婉兒搖搖頭,說是去晚了,被村長勸開了。夫君回來的時候還唸叨呢,說可惜了沒趕上正精彩的時候。
顧傾城一直沒說話,手裡拈著顆白子慢慢轉。
長樂終於落了子,抬頭看她:傾城姐姐,你說夫君到底怎麼了?
顧傾城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把那顆白子穩穩擱在棋盤上:等他回來問問不就知道了。反正跑不了。
霄雲回來的時候,電動車輪子上沾滿了黃泥——下午在李家村碰上陣雨,他躲在人家牛棚裡跟放牛的老漢聊了一個時辰。
他把鑰匙丟給護衛,又從懷裡摸出兩包沒開封的煙扔過去,車沒多少電了,記得充。今天跑得遠。
護衛接住煙,咧嘴笑了:謝謝公爺!
霄雲擺手往裡走,剛進二門就聽見李秀愉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哎呦,夫君回來了!
嗯啦。霄雲把溼透的外衫脫了搭在胳膊上,孩子們呢?
長樂姐姐帶著在後院摘葡萄呢。李秀愉追上來兩步,手裡舉著把傘,夫君你衣裳都溼了,快去換一件,小心著涼。
晚上吃完飯,長樂監督孩子們洗漱睡覺去了。
幾個小的哭著鬧著說還想吃冰淇淋,被長樂一人手心拍了一下:一天三頓的吃,仔細肚子疼!明天再吃。
霄雲在院子裡溜達了一圈,最後推開了顧傾城的房門。
房裡點著安神香,顧傾城坐在妝臺前卸釵環,從鏡子裡看見他進來,嘴角彎了彎:夫君來了。
霄雲走到她身後,伸手幫她取下最後一根玉簪。
如雲的長髮散下來,帶著淡淡的桂花頭油味道。他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顧傾城在鏡子裡瞪了他一眼:手規矩些。
兩人說了一會兒閒話,便吹了燈。
帳子裡悶熱,顧傾城推了他一把:扇子。
霄雲摸到床頭的團扇,呼呼給她扇了兩下。黑暗中他猶豫了會兒,還是沒忍住:傾城,我問你個事。
你說……怎麼別人家三天兩頭的吵架?
顧傾城在黑暗裡翻了個身,面朝他:你又去看人家吵架了?
我就是路過看看。霄雲摸了摸鼻子,幸好黑著也看不清楚,今天在李家村,聽見兩妯娌為了分孃家送的一筐桃子吵得不可開交。一個說姐姐多拿了一個,一個說妹妹挑大的拿了倆。吵到最後連小時候誰搶了誰的花頭繩都翻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