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脫下外套掛在玄關的掛鉤上,趿拉著拖鞋走進客廳,一屁股坐到單人沙發裡,伸了個懶腰:啊?這不是沒事做了嘛,村口連個人影都沒有,我總不能杵在那兒當門神吧?就回來了唄。倒是你們倆——
他話音一頓,目光落在眼前兩位嬌妻身上,不由地愣了一瞬。
只見顧傾城和魏婉茹兩人都穿著清爽的居家打扮,上頭就一件寬鬆的純棉T恤,下身——好傢伙,就一條堪堪遮到大腿根的小短褲。
四條白花花的長腿明晃晃地擱在沙發邊緣,交疊著,晃得人眼睛都有些發花。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霄雲定了定神,移開目光,乾咳一聲問道。
顧傾城地一下展開團扇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眼睛,聲音又嬌又嗔:這天氣呀,悶得跟蒸籠似的,哪裡睡得著嘛。天沒亮我就醒了,翻來覆去地烙餅,實在躺不住了,才起來的。
霄雲點點頭,走到冰箱前,拉開冷凍層,撲面而來的冷氣讓人精神一振。他伸手取出幾盒香草味的冰淇淋,順手遞給兩位一人一盒。
自己也拆了一盒,拿了個小勺,坐到沙發上,三個人就這樣各自盤著腿,一邊挖著冰淇淋往嘴裡送,一邊閒閒地說著話。
冰涼綿密的奶油在舌尖化開,顧傾城滿足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霄雲吃了幾口,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往樓上瞅了一眼:她們幾個還沒起?
魏婉茹搖搖頭,用小勺輕輕颳著冰淇淋盒壁上凝出的冰霜:沒呢。長樂姐姐昨晚看書看到大半夜,上官妹妹和白鹿妹妹也跟著鬧到很晚,這個時辰估計都在夢周公呢。知心倒是起了,不過一早就去後院打理她那幾盆寶貝蘭花了。
霄雲了一聲,又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問: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鮮的八卦啊?
顧傾城一聽這話,立馬把手裡的冰淇淋盒往茶几上一擱,雙手抱臂,歪著頭斜睨他:夫君啊,您最近是真的閒出花樣來了,天天跟人家村裡那些阿婆們搶生意,東家長西家短地打聽,就差沒揣個小本本記筆記了。
魏婉茹也噗嗤笑出聲來,拿小勺虛虛點著他:就是就是,上回我聽秋菊說,隔壁村的王嬸子還以為夫君是哪個報社派下來採風的記者呢,追著您問了三道巷子,您愣是沒跑脫。
霄雲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那不是……那不是好奇嘛……
魏婉茹見他有些窘迫,便收了打趣的語調,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什麼來:不過夫君,您要是說八卦,倒是還真有一樁。
霄雲眼睛地一下亮了,整個人往前湊了湊,手裡的冰淇淋盒都擱到了一邊:哦?什麼什麼?快說給我聽聽!
魏婉茹慢條斯理地放下小勺,拿指腹擦了擦嘴角,這才開口:也是昨天,我回阿孃府裡請安,聽我阿爹說的。前幾日,戶部侍郎家裡,剛剛認回了一個女兒。
認親?霄雲更來了精神,屁股底下跟裝了彈簧似的,什麼認親?仔細說說!
顧傾城在一旁伸手拍了拍霄雲的手臂:夫君,你別急呀,讓婉茹妹妹慢慢說,你這副樣子活像人家茶館裡聽說書的。
魏婉茹抿了抿嘴,清了清嗓子,娓娓道來:這事呀,說起來還要追溯到好幾個月前了。那位侍郎府裡的大小姐,有一回突然病倒了,燒得昏昏沉沉的,府裡急得團團轉,趕緊請了太醫來瞧。可瞧來瞧去總不見好,後來還是侍郎夫人做主,把人送去洋人開的醫院裡做了個全身查驗。
她頓了頓,見霄雲聽得聚精會神,那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便繼續道:結果呀,這一查就查出了大問題。化驗單子出來之後,府裡才發覺,大小姐的血型和侍郎還有夫人都對不上。您說蹊蹺不蹊蹺?
對不上?霄雲重複了一遍,腦子裡那些看了無數本真假千金小說的情節嘩啦啦全湧了上來,什麼狸貓換太子、掉包計、豪門恩怨……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聲音都有些發顫,然後呢?後來查出來怎麼回事沒有?
顧傾城白了他一眼:夫君您怎麼比人家當事人還激動,人家認的是女兒,您這架勢倒像是自己丟了閨女似的。
霄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眼神還是催著魏婉茹往下說。
魏婉茹倒也不弔胃口,接著道:後來呀,侍郎大人和夫人自然是又驚又怒。這麼大的事,關乎血脈骨肉,哪能馬虎?可這事又不敢張揚出去,怕惹來閒言碎語,更怕打草驚蛇。他們便悄悄遣了心腹,暗地裡查訪。查來查去,查了整整好幾個月,府裡上上下下但凡有些年頭的老人,都挨個盤問過了,可線索像斷了的線頭,怎麼也接不上。
那後來怎麼找到的?霄雲忍不住插嘴。
這不巧了麼,魏婉茹拿手比劃了一下,前些時候,衙門裡開始登記戶籍,又重新錄入血樣存檔。侍郎大人便想著,興許能在血庫裡比對出什麼來。可接連幾個月都沒有訊息。最後還是侍郎大人自己個兒心細,想起當年接生的奶孃來,好一通輾轉才尋到人。
那奶孃起初還支支吾吾不肯說,後來侍郎大人許了不少好處,又拿話唬她說要送官查辦,奶孃這才嚇得全盤托出——說是當年有人暗中使了手腳,將兩家襁褓裡的孩子調了包,這才瞞天過海,一晃便過了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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