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會動心,更怕一旦動心之後,那些日子裡的平靜生活會被打破。他不想讓廚房變成風月場,更不想自己日日守著鍋碗瓢盆的日子被情愛牽絆得七零八落。他做飯,是為了活得安心,不是為了哄誰開心。
“你是不是在想,我又打你什麼主意了?”秦淮如忽然靠近,聲音柔和,但眼裡透著一股狡黠的光。
何雨柱沒動,目光依舊平淡:“你要真打主意了,也得我樂意才行。”
她盯著他那張略顯粗獷的臉,忽然低低地笑了出來:“你這人啊,表面看著粗,其實心裡比誰都細。”她頓了頓,語氣微轉,“你今天不是在做飯,是在躲我,對不對?”
他終於抬頭,目光凌厲:“我不是躲你,我是在給自己留點餘地。你不是不知道,我這人,幹一件事就全心全意,不想分心。”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能不能也全心全意地……對我一次?”
這句話如同一塊燒紅的鐵猛然砸進水裡,炸起一片濃煙,四周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滾燙。
何雨柱一時間竟有些不知該如何回應。他沉默地望著她,喉頭滾動,眼中掠過一絲猶疑。她眼神是那般篤定,彷彿認準了他會心動似的。
他轉身,掀起鍋蓋,那一鍋米飯已經漸漸熟透,香氣混著米油的清甜溢位,讓這片原本沉重的空氣多了一絲溫柔。他低頭,用木勺輕輕撥了幾下,一粒粒米飯晶瑩剔透,散發著細膩的香氣。鍋蓋落下的瞬間,他彷彿也蓋住了自己的情緒。
“你要真餓了,就留下來吃飯。”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別樣的柔軟。
秦淮如看著他沉默的背影,唇角慢慢揚起。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走到桌旁坐下,開始端起碗筷,一副熟門熟路的模樣。
飯桌上的沉默不再讓人尷尬,反而多了一層隱秘的默契。何雨柱盛了兩碗米飯,一碗遞給她,一碗放在自己面前,又小心地在她碗裡舀了一勺剛做好的豆瓣醬,再撒上一撮蔥花,最後點上幾滴辣椒油。
秦淮如看著那一碗簡單卻極致用心的飯,心裡竟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踏實感。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也許並不像他表現得那麼疏遠,也許,他只是太在意,所以才越發防備。
“何雨柱。”她忽然叫他。
“嗯?”他沒有抬頭,只顧著拌著自己的飯。
“如果我真是為了吃飯來的,你信不信?”
何雨柱這次停了動作,抬眼看她,那目光深沉如井。他沒有立刻回答,但心裡卻已經泛起了漣漪——她到底是為了飯,還是為了他?他一時還分不清。
他沒有回答秦淮如最後那個問題,但心裡卻已泛起一陣微妙的漣漪。她的聲音還在耳邊迴盪,那一句“你信不信”,不重,卻像一根軟繩,纏繞在他內心最深處。
他深吸了口氣,將思緒從那些紛亂的感覺裡抽離出來,隨即走到一旁的木案前,拿起那隻深褐色的粗陶碗。他早已提前準備好兩隻土雞蛋,殼薄色亮,是他從菜市場精挑細選回來的。雞蛋敲在碗沿,發出“咔噠”一聲清脆響,他手腕一翻,蛋清與蛋黃一同滑進碗裡。他用一雙粗壯的筷子將雞蛋液攪拌得如絲綢般順滑,顏色金黃濃郁,閃著溫潤的光。
他將那碗蛋液輕輕倒入砂鍋中的米飯上方,動作異常溫柔,就像是在照料某種珍貴的東西。他知道,火候和時機決定著這頓飯的最終味道,而蛋液的加入,會讓飯的口感變得更加柔軟滑膩,添上一抹溫潤的層次。
蛋液剛一入鍋,白米便吱吱作響,鍋中蒸汽瞬間變得粘稠,像是夜色中悄然泛起的情緒,被人用勺子一攪,撲鼻而來的是淡淡的蛋香和米飯焦邊的氣息。他拿著勺子輕輕翻動著,將蛋液一點點攪拌入飯粒之間,動作專注,神情沉靜。
“你就這麼喜歡自己搗鼓這些?”秦淮如坐在桌旁,眼睛沒有離開他的動作,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卻又夾雜著幾分認真。
何雨柱沒看她,只是繼續翻著鍋裡的飯,淡淡回道:“飯是給人吃的,但人做飯的時候也得給自己個念想。人忙了一天,回到灶臺邊上,聞著香味,心才踏實。”
“那我算是來打擾你踏實了?”她笑著問,眼角有細細的笑紋劃開,像是春水在初融的池塘裡輕輕盪漾。
“你要是真吃,我自然歡迎。”何雨柱終於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但心裡卻像鍋裡的飯一樣沸騰不已。
他的眼神平靜如常,但秦淮如卻在那裡面看到一抹波瀾不驚下的溫熱。這男人啊,嘴硬心軟,看著像石頭,實際上裡面一層一層的,剝開了才知道溫度在哪。她忽然覺得,這樣的飯,這樣的他,甚至這間熱氣騰騰的廚房,都讓她有點捨不得離開。
飯熟了。
何雨柱關了火,用厚布包著鍋沿,將那一鍋雞蛋米飯端到桌上。他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將米飯撥開,每一粒飯都像裹著金絲的珍珠,鬆軟卻不散,香氣隨著動作在空氣中翻滾開來,連屋外的風都變得黏稠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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