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看著他,眼神複雜。她沒有再堅持,只是點了點頭。“那你答應我,有事跟我說。”
這一次,何雨柱沒有猶豫。“我答應。”
說完這句話,他心裡忽然輕鬆了一點。不是因為問題解決了,而是因為他終於沒再一個人死撐。
他們走到一處拐彎的地方,風忽然大了起來。秦淮如裹緊了衣襟,何雨柱下意識地擋在她外側。他自己也沒注意到這個動作有多自然,彷彿早就該這樣。
“等回去,你別忙了,早點歇著。”他說。
“你呢?”她問。
“我收拾一下。”他說得含糊。
其實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今晚怕是睡不踏實了,腦子裡全是賬,全是明天該怎麼開口、怎麼周旋。他不想讓秦淮如知道這些細碎的焦慮,可也清楚,很多事已經藏不住了。
快到院口的時候,他又想起許大茂那張臉,心裡不免警惕。錢的事要是被那人抓住,指不定又要生出什麼閒話。
“這幾天你少跟他碰面。”他說。
“我知道。”秦淮如應了一聲。
院門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安靜,像是白天那些嘈雜都被收了起來。何雨柱推門的時候,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一腳踏進去,就要面對一堆等著他解決的事。
可他沒有退。
門開了,院子裡的氣息撲面而來。熟悉,又沉甸甸的。何雨柱扶著秦淮如進去,目光掃過那些黑暗的角落,心裡一一記著。
秦淮如站在院裡,沒有立刻往屋裡走。她的腳步有點虛,站得並不穩,卻硬是沒吭聲。何雨柱看見了,心裡一緊,走過去低聲說:“先進屋,外頭涼。”
她這次沒逞強,應了一聲,順著他的意思進了屋。屋裡沒點燈,黑影裡擺設都模糊成一團,卻比外頭多了點暖意。
何雨柱扶她在椅子上坐下,又伸手摸了摸桌面,確認水壺還在原位。他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該幹什麼,像是本能一樣,一件一件往前推。
“你歇著。”他說,“我去給你煮點粥。”
秦淮如一愣,下意識地抬頭看他。“這麼晚了,還折騰?”
“粥不費事。”他已經轉身往灶間走,“你現在吃不了重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篤定,像是這件事本就該這麼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刻他心裡其實亂得很。煮粥這種再平常不過的事,此刻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踏實感。
灶間裡黑得更徹底。他摸索著點了燈,火苗“噗”地一下亮起來,把牆上映出晃動的影子。他站在灶前,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以前他做飯,多半是為了一屋子人,熱鬧得很;可今晚,心思卻全落在一碗粥上。
他把米從罐子裡舀出來,動作很慢。米不多,他看了一眼,心裡暗暗算了一下,又默默少舀了一點。水倒進鍋裡,米粒沉下去,又慢慢浮起來。
火一升起來,灶間裡多了點熱氣。那熱氣撲在臉上,讓他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稍微鬆了鬆。
他站著攪了幾下,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開了。
他想起剛才秦淮如說的那句“撐不住了”。這幾個字像是刻在他腦子裡,一遍一遍地回放。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總覺得她穩得住,是因為她從不在他面前倒下。
可現在,她是真的倒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