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坐下來吧,別站著了。”何雨柱再次開口,語氣不自覺地加重了一些。他的聲音裡有一絲急切,彷彿這是最後一次嘗試喚醒她。
終於,母親緩緩抬起頭,眼神依舊空洞,但似乎帶著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一種沉默的無力感。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地坐到了餐桌旁。
“你今天過得怎麼樣?”何雨柱試圖問一些簡單的話題,想要拉近彼此之間的距離。
母親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桌面上,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地答道:“還行……就是有點累。”
何雨柱聽到這話,心裡微微一震。母親說她累了,這個“累”字似乎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沉重。她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勞,更多的是那種心靈的空虛和疲憊。何雨柱沒有再說什麼,靜靜地看著母親,心裡滿是複雜的情感——那種既想靠近她,又無從下手的無力感。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心裡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或許,母親的沉默並不是她不想與人溝通,而是她在某個深不可測的地方,已經徹底迷失了自己。她可能已經忘記了如何去求助,忘記了如何去愛。她的沉默,像是一種防禦,一種與世界保持距離的方式。她知道,自己無力去改變什麼,而她的沉默,似乎是最好的選擇。
何雨柱轉過頭,看著自己炒菜的鍋,鍋里正在翻炒的辣椒散發著濃烈的香氣,彷彿能將一切不愉快的情緒都暫時驅散。他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繼續忙碌。雖然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因為做飯而感到舒適,而是因為在這片熟悉的氣味中,他能夠暫時逃避一些無解的困境。
“媽,吃點吧。”他最終還是開口了,語氣溫柔卻帶著些許疲憊。
他站在廚房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牆上的時鐘上。時鐘的秒針發出規律的滴答聲,這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格外清晰,彷彿時間也在提醒他什麼。然而,他的心裡沒有焦慮,只有一種空曠感,彷彿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
“今天做點什麼好呢?”他輕聲自問,聲音被廚房的迴音吞噬。每一次他準備做飯,腦袋裡都會有無數的念頭閃過,但這些念頭總是與食材、選單無關,更多的是關於他自己、母親,以及這個家日漸沉默的氣氛。
何雨柱走到冰箱前,開啟門,看了看裡面的食材。雞蛋、麵包、一些剩菜,蔬菜有些枯萎,看起來沒什麼食慾。他嘆了口氣,把蔬菜拿了出來,準備做個簡單的炒菜。至少,自己還能做些事情,不讓母親和自己都太餓。
“做個蛋炒飯吧,簡單點。”他自言自語,拿起一把鍋鏟,準備熱鍋。卻又有一絲猶豫,手稍微停頓,心裡隱隱地覺得——這似乎並不是真正想做的事。做早餐,是一種習慣,像是日常的儀式,可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都瀰漫著不被言說的東西,許多沒法解決的疑問和情感。
他站在鍋前,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母親那張疲憊的臉。昨晚她吃得很少,目光空洞,那種目光讓他感到無比沉重。儘管他一直在努力,卻總感覺自己的努力是如此的無力。
“媽,真的沒事嗎?”他忍不住輕聲問自己,眼睛停留在鍋中。
他想,或許母親的身體不再像以前那樣硬朗,或者她根本沒有力氣去面對那些生活中的瑣事。她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她可能已經感到,生活的所有負擔都壓在了她一個人的肩膀上,而她,早已沒有了力氣去抗爭,去要求,甚至去表達自己內心的任何聲音。
他將鍋加熱,打破一個雞蛋,放入鍋中,雞蛋在鍋裡迅速翻滾,發出噼啪的聲音。那聲音帶著一種機械感,彷彿一切都進入了固定的軌道,不再有任何驚喜。雞蛋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刺激著他的嗅覺,可他卻沒有覺得愉悅。每一次做飯,每一次吃飯,他都在想——這一切究竟意味著什麼?食物帶來的滿足,是否真的能夠填補他心中那份空洞?他不敢確定,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做的一切,是否僅僅是為了不面對那份空虛。
蛋炒飯做好後,何雨柱拿起碗,走到母親房間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心裡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說話。母親的房門總是半開著,裡面的光線昏暗,空氣也有些沉悶。她似乎總是藏在那個小小的世界裡,閉上眼睛,裝作什麼都不在乎,但何雨柱知道,那只是她為了保護自己免受傷害而編織的防線。
“媽,早餐好了。”何雨柱說著,輕輕推開門。
母親坐在床上,目光依舊低垂,像是沉浸在某種深深的思緒中。她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但仍然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特別暗淡,彷彿沒有任何光彩。
“媽,吃點吧。”何雨柱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輕輕地坐下來。他的聲音有些溫柔,卻又帶著些許焦慮,彷彿害怕母親再一次拒絕,害怕她什麼也不回應。
母親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碗裡的食物,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什麼其他表情,只是機械地拿起筷子,開始吃早餐。何雨柱看著她的動作,心裡升起一種複雜的情緒——無奈、心疼、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媽,怎麼樣?好不好吃?”他不由自主地問。
母親停下了動作,抬起頭,目光在何雨柱的臉上停留了片刻。那一剎那,何雨柱似乎看到了什麼,彷彿母親的眼神里有一絲軟弱,也有一絲莫名的痛苦。可是,這一切都轉瞬即逝,母親低下頭,繼續吃飯,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還行。”她簡短地回應,聲音淡漠。
何雨柱心裡微微一沉,母親的反應並沒有讓他感到意外,但他仍然感到一種說不清的失落。她就像一顆漂浮在水面的石子,表面平靜,內裡卻早已開始崩塌。她的回答,簡單、冷漠,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她已經對一切都沒有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