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整了整衣領,安然無恙地朝我走了過來,道:
“堪比聚合鑽石奈米的硬度和石墨一樣的柔軟度和靈活性,果然不是虛的……有意思,不過事情已經發生,說什麼也已經無法改變了。走吧,去地下應急避難所,你應該想見到你爸和其他人吧?他們都在那裡。”
我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看著一副知道我不會殺死他的淡定表情,怒氣難消。
蕭晨招了招手,一輛計程車從路旁駛了過來,蕭晨看了我一眼,自顧自上了車。
“如果你不上車,那麼我就先走了。”蕭晨關上車門,腦袋從車窗裡探了出來對我道。
我把牙齒咬得咯咯直響,但是我還是走到了車前,一言不發地拉開了車門,坐在了後座上。
一個半小時後,我到達了蕭晨所說的地下避難所,這個地下軍事基地,深度達到了地下八十多米,地下掩體場所並不大,也就一百來平米的面積,看起來好像是用工程炸藥在地底下硬生生炸出來的,看來是專門用來躲避核彈的地下避難所。
當我走進了地下避難所時,我第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江雪清,她長髮凌亂,臉埋在坐在她身旁的韓少鋒的臂彎裡,不知道是在哭泣還是精神受了刺激在養神。
而在他們身後,是靠著牆面,一副虛脫模樣的曹紅鯉和佟哥,而童心怡則是坐在一張床的床沿前,手裡拿著紙巾擦著眼睛,她的手頭邊是一盒幾乎抽空了的紙巾盒子。
看到被韓少鋒摟抱著的江雪清,我的心裡升起了一股極其難受的說不出的滋味,雖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但是,在我到處奔波,想要拯救大家的那些天裡,江雪清的腦海裡好幾次都浮現在我的腦海裡過。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我都想要放棄的時候,想到也許我多努力一些,就可以救出江雪清,我的心裡,就多少會好受一些……
我看了韓少鋒一眼,卻發現這個原本還光鮮亮麗的富家子弟也不好受,幾天不見,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他面黃肌瘦,渾身髒亂,就像飽經滄桑的流浪漢一樣。
聽到了我的腳步聲,韓少鋒抬起頭來,一張沒有血色的臉對著我,卻沒有說話,而是重新低下了頭去,抱著江雪清,輕輕撫弄著她的髮絲,拍著她的背。
而江雪清只是蜷縮在韓少鋒的臂彎裡,這時候,我發現江雪清整個人都在顫抖著,她在抽泣,而且哭得很不正常。
“她……沒事吧?”我上前一步,看著蜷縮著身子的江雪清,問韓少鋒道。
韓少鋒疲倦地搖了搖頭,卻沒有說話。
聽到了我的聲音,縮在韓少鋒臂彎裡的江雪清顫了顫身子,然後,她一點一點地轉過了臉來。
看到江雪清的臉時,我就是被刺給刺了一下,整個人都震顫了一下。
江雪清的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她的臉就像是死人一樣慘白,我看到江雪清的眼裡佈滿了血絲,瞳仁都已經變成了兩顆血球。
我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因為我看到,江雪清那尖尖長長的指甲縫裡,居然有已經發黑了的血跡,而且江雪清的劉海里也還殘留著一點黑色的血跡,更讓我震撼的是,當江雪清張開嘴的時候,我甚至能從她那白亮的牙齒縫裡看到一些血色的殘留物……
“是陳東青嗎……哈,哈哈……是你啊……哈哈……”江雪清像是壞掉了的機器似的,臉上露出了扭曲又失神的不正常怪笑,嘴裡還發出不知道是悲哀還是瘋狂的笑聲。
我定了定神,上前了一步,輕聲問道:
“你……沒事吧?蕭晨沒對你怎麼樣吧?”
江雪清跪在地上,抬起她那白皙的脖頸,怪笑著看著我,像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女瘋子,然後,我看到她的背後有兩條觸手在蠕動著。
“爸爸……我把我爸爸……我媽媽……吃了……哈哈……吃了……都吃了……啊哈哈……”江雪清張開兩隻手的手指,然後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臉,開始撕扯自己的臉頰,“我把他們都吃了!都吃了!啊哈哈哈哈哈!!”
就像閃電擊中了我的額頭,就像巨石砸在我的胸口,我就那樣僵在了那裡,傻傻地看著瘋笑不已的江雪清,渾身發冷。然後,我一點一點轉過了身,看向了在一旁和我並肩而立的蕭晨。
“你說過,你會保證他們的安全的。”我嘶啞著聲音沉聲道。
“我是說過會保證他們的安全。”蕭晨點點頭,“但是我可沒有說過要保證他們家人的安全。在殭屍暴亂的時候,難免會出現一些意外的犧牲。和拯救世界比起來,個人的犧牲不過是……”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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