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那麼,我這裡可就沒有其他獎勵咯——”
我的臉微微抽搐了一下,我看了看旁邊的幾人,他們都面面相覷,沒人站出來想跟美夜子跳舞的,所有人都注視著我,我感到渾身不自在,如同芒刺在背。
“木頭菩薩,這跳舞的重任呢,暫且便就託付於你了,本公子以隊長之身份下令:去把那女人泡到手吧!”好在我很快找到了救星,看到杵在我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的朱清雲,我大為鬆氣,及時按著這廝的肩膀,把他給推了出去,送了他一份順水人情。
朱清雲前踏了兩步,回身用他那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雙眼看了我整整兩秒,然後轉過了身去,如同軍人一般挺直了腰桿,雙肩齊平,後背硬朗,並腿而立,遠遠看去,這廝簡直就是一根插在地上的旗杆。
美夜子不禁抿唇莞爾,看著朱清雲,道:
“真是挑了個最不適合的人呢。會跳探戈嗎?”
朱清雲點了一下頭,然後默不作聲地將中腰以上向左轉了四十五度,做好身位。
我和樓碧月在一旁是看的嘖嘖稱奇。
“沒想到這木頭居然還懂CB位?哪裡學來的?”我訝異道。
“也許是索多瑪城的酒吧裡學到的吧。” 樓碧月小聲說道。
看到朱清雲站定身位,美夜子笑意稍濃,她伸出了一隻手,掌心朝上,平攤到了朱清雲的面前,朱清雲機械式地伸出手,蓋在了美夜子的手掌上,然後講後者的手掌輕輕握住,被朱清雲牽拉著,我看到美夜子背向斜中心,右腳輕退,重心向上,左腳的玉掌緩緩收回,並在右腳斜稍前後,左腳尖落地。接著,她退了一步左腳,在左肩的引導下,右腳掌著地收回,邁出了優美的舞步。
“好專業的舞步,美夜子的舞蹈功底非常驚人。”樓碧月說道,“如果放到地球上,這樣標準的舞步,怎麼看都是從小開始訓練的世界頂級舞蹈家水準了。”
“是啊,舞轉回紅袖,歌愁斂翠鈿,滿堂開照曜,分座儼嬋娟啊。”我不禁有些陶醉地道。
“你為什麼不去試試呢?”溫素冰在我一旁一邊問,一邊瞟了我一眼問。
我輕撫下頜,朗聲道:
“那木頭菩薩可是這一次我們得以攻破世界的最大功臣,多少也得賞賞他是不?這個便宜……本公子就讓給他了!”說著,我壓低了聲音,道,“而且,那木頭菩薩眼力頂尖,說不定能從美夜子身上發現點什麼端倪出來。”
我細細地注視著朱清雲和美夜子的雙人舞蹈,頭頂上的旋轉燈投射下迷幻的光彩,在那朦朧玄異的光彩之中,我看到朱清雲和美夜子的身影交錯離合著,無比的明快清晰。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響起了《Por Una Cabeza》的小提琴旋律,這首阿根廷探戈舞曲的極致代表宛如從星空的深處飄蕩而出,輕緩有度地為朱清雲和美夜子的舞蹈伴奏。
然而,曲調雖美,朱清雲的舞蹈卻著實有些僵硬。
雖然朱清雲的每一個動作都極其標準,簡直稱得上教科書式的舞蹈動作,然而,就是因為朱清雲的舞蹈姿勢太過標準而精確,反而缺乏了一種靈動和連貫柔美的藝術感,反倒是顯得極其僵硬和呆板,充滿了機械感。
我痛苦地捂住了臉,不忍直視地道:
“我後悔了,讓這木頭菩薩去跳舞簡直是折磨我的眼睛。”
我看到朱清雲身體僵直,右手非常機械化地摟住了美夜子那纖細的柳腰,美夜子順勢貼著朱清雲的右手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投送到了朱清雲的懷抱之中,朱清雲則是面無表情地順勢一拉美夜子的右手,把她的手拉過頭頂,讓她和自己的手形成一座拱橋狀,兩人四目相對。
美夜子腳尖點地,睫毛輕眨,眼睛的黑亮對著朱清雲那銅棕色的眼睛,微微一笑道:
“還真是沒有一點情緒波動的僵板舞蹈呢。最精確的,卻未必是最美的。”
“是麼。”朱清雲只是淡淡地說了這兩個字。
美夜子撇了撇朱唇,脫離了朱清雲的懷抱,她右腳單獨點地,左腳微微勾起,如同陀螺一般在原地緩緩旋轉,黑色的裙邊微微飄起,伴隨著那繞身的黑髮,那一刻的美夜子,動中柔和,靜中銳利,簡直如同在宇宙之外孤獨綻放的絕美黑蓮。
大約原地轉了六圈後,美夜子緩緩停止,一個輕輕的起跳後她又抬手順勢牽過了朱清雲的右手,兩個人開始在原地互相繞圈,宛如太空中相伴而行的雙星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