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科洛斯走了。”林雅月細細的聲音就像是嫋嫋的炊煙,飄入我的耳中。
“嗯。”我的手抓著床單,平坦的床單被我抓成了一團。
“夏科洛斯和齊妙很像,”顧傾城霜冷的聲音透過來,“甚至可以說從裡到外都一模一樣,都是個天真的孩子。”
“你知道些什麼?”我輕輕地問。
顧傾城的聲音傳來:
“你自己聽聽齊妙是怎麼說的吧。”
“蕭十一郎……”齊妙的聲音傳來,她的聲音和夏科洛斯一模一樣,一度讓我產生夏科洛斯還沒有離開的錯覺,但是很遺憾,我知道夏科洛斯真的走了,齊妙是齊妙,夏科洛斯是夏科洛斯,她們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我能體會到你的心情,還有夏科洛斯的心情……其實我覺得如果我是夏科洛斯的話,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的。其實,我並沒有大家想的那麼喜歡帥哥……小的時候,我奶奶經常對我說,每個女人的一生會碰到很多優秀的男人,讓她們心動的男人也會有,但是他們都不屬於她們,那不是和她們緣定此生的另一半。每個人的生命裡都只有一個人會和她相伴一生,如果你碰到他,你就會知道他就是你一直等的那個人。”
“小時候,我其實是個很野蠻的女孩子,對帥哥根本不感興趣,因為我相信我奶奶的話,總有一天我會等到那個跟我有緣的人,會有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然後得到幸福的婚姻。但是漸漸長大了,我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有自己心儀的男生,甚至有了交往的物件。我慌了,我害怕了,我感覺我越來越孤單,漸漸被孤立了,身邊的朋友都找到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開著跑車在公路上賓士,牽著手兒在商場裡逛蕩……只有我一個人留了下來,十多年來都一直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著。閨蜜說我可以去找一個男朋友了,但是我不肯,因為我覺得我還沒有等到那個我一直在等的人,就算勉強自己,也只是強扭的苦瓜,不會一輩子幸福。你說,我很傻吧,就像個小孩子?”
齊妙似乎想讓氣氛輕鬆一些,可我笑不出來。
“所以,你一直騙別人說,你喜歡帥哥,然後扮演一個花痴的形象?”
“是啊……我想,如果一個女孩,見帥哥就喜歡的話,那她一定被誰都不待見吧。那樣,我就可以多一點等待我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的時光了。哪怕多一天,多一年,我也願意。”
說到這裡,齊妙說不下去了,也許她找不到措辭了,但是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心意。
夏科洛斯沒有說完的話,已經藉著齊妙的嘴傳遞到了我的心中。
每個人的一生中總會有那麼一個人,他會讓你走出堅守多年也不願挪步的童年溫室,自願為他開花。
我不知道我的過去,她看不到她的未來。我和夏科洛斯的相遇也許只是一場命運的錯逅,但是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並且留下了蜻蜓點水一樣短暫的美妙時光,這一份短短的錯逅時光,也許就是一些人願意用一生去追尋的意義所在吧。
軍醫悄然走入了房間,窗外的夕陽漸漸沉落,像是熔化的金子熔入都市廣廈的盡頭,軍醫拾走了夏科洛斯的婚紗,走到了看護室的隔聲窗前,收緊了繡著不規則花朵圖案的透明紗簾,火紅的霞光影印在白色的紗簾上,紅暈擴散開來,在縐褶的切割下層次分明,顯得更加朦朧空幻,透過窗簾和窗框的縫隙,我能夠看到昏昏沉沉的半輪落日和被落日拉長的樓廈斜影。
軍醫又踩著平底皮鞋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打開了微量輸液泵的門蓋,然後用特大號容量的針筒抽出了裡面的鮮血,放到了一個預先準備好的容器筒中。
那是小葵和夏科洛斯的鮮血。
等到抽乾了裡面的鮮血後,軍醫把把盛滿了鮮血的容器筒交給了後勤組的人員,他們點了點頭,抬著血筒走了。
“我不想繼續了。”我看著軍醫,顫著聲說。“我不想再撒謊了。就這樣吧,結束吧。”
軍醫看了我一眼,刻滿了道道裂紋的老臉微微抽搐,說道:
“你沒有選擇,蕭先生,因為你已經撒了謊。撒了的謊就像刺進了別人胸腔的劍,不管你是選擇繼續刺下去,還是收回來,總會傷到一個人的心。”
頓了頓,軍醫說道:
“而且,你的麻醉藥還沒有解除,你也離不開這個房間的。繼續演下去吧,世界人民需要你這個出色的演員。蕭先生。”說完,軍醫露出一絲自私的笑容,然後他對我道,“時間差不多了,做好準備吧,利維坦已經走來了。”
“小薇她……”
利維坦,暱稱也叫小薇,是三個女孩中的最後一個。
同時,從感情上來說,比起其他兩個女孩,我覺得她應該是離我最遠的。畢竟,我和她的交流也不過是電腦上的幾次聊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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