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懂什麼,別亂說,快吃完雪糕,我們要回去了。”我笑笑說。
“其實我也討厭那個男人,”弗雷修幽幽地說,“不過我更覺得他可憐。”
“可憐什麼啊?真是小孩子。趕緊吃噢,今天吃這麼多,小心拉肚子。”我笑了。
弗雷修藍色的眼睛眨動著:
“可就是可憐嘛。你看那個男的,左耳的耳釘是日本的天然日本Akoya限量純銀耳釘,這一款耳釘是2013年2月11日在日本岐阜縣郡首次上市,日本外相岸田文雄是13年6日宣佈放寬中國遊客日本簽證的措施的,考慮到簽證需要的時間,應該是他原來的女朋友在1月19日後日本政府放寬簽證限制去日本買的嘛,不然他哪來的錢去日本旅遊買耳釘。但是他左耳的耳釘很白還能發光,是純銀的,但是右耳色澤卻偏灰了,肯定是鐵做的,這說明他原來的耳釘掉了啊,我想他這個人啊,既馬虎大意,虛榮心很強,還喜歡追求刺激,他很喜歡飆車吧,你看他的跑鞋腳尖都有很多摺痕了,這說明他經常把兩隻腳分開加在摩托車左右兩側的踏板上,然後為了緩衝因道路路面產生的衝擊,用腳尖部位踩著踏板才導致的。他啊,想炫耀打扮自己,身上又沒有錢買新的耳釘,就找鐵匠做了個鐵製的仿製品嘛。我想他跟原來的女朋友發展肯定不順利,已經分手了。”
我呆呆地看著弗雷修,簡直就像是在看一隻小怪物。
弗雷修卻是不以為意地看著我,繼續說:
“而且啊,他肯定是傍晚的時候去理的朋克頭,剛才肯定是去KTV了,在那裡他肯定碰到了不太高興的事,讓他很自卑,然後就第一時間趕來接那位大姐姐了。”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我愣愣地看著弗雷修。
弗雷修卻露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你要仔細看嘛,他留的是朋克頭,可是他剛才說騎的是摩托車來的啊,他那樣的髮型如果騎摩托車早就散亂了,所以他肯定是先騎車到了附近的CBD區塑發,然後他就去跟他的老大哥吃飯了,吃飯地點是這附近最高檔的餐廳,吃完飯之後他們去了KTV包了個包廂,在那裡他的老大哥給了他煙,讓他唱歌,可是他唱歌不好,看他老大身邊又帶了好幾個漂亮的女人,他很嫉妒,又很自卑,然後就想到了那位叫唐夢嫣的大姐姐,就趁著KTV時間快到趕過來接人了。KVT和酒店距離這個商場都不會太遠,KVT又是計時的,所以他才會這麼準時來接送。如果稍微遠一點的話他頭髮肯定吹亂了嘛。”
這真的是我認識的弗雷修嗎?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弗雷修,看著他說出這番話:
“弗雷修,你怎麼回事……你一個小孩子,怎麼懂這麼多?”
弗雷修看著我,撇撇腦袋:“很多嗎?因為我喜歡看報紙看新聞啊,而且Jas先生教我中文教的很認真……”
我呆呆地看著這個小傢伙,卻感覺有點看不透他了:
“那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去了KVT不是去喝喜酒了呢?”
“因為你們中國人喝喜酒都是一包一包發煙的嘛,如果他是去喝喜酒了,一來穿著肯定會隆重一點,二來嘛,他剛才抽和天下的時候肯定是拿出一包不會只有一支了,和天下平均價格是3500元一條吧,他只有一支菸,說明是別人隨手丟給他的,這隻能是哪個很有錢的少爺吧,他的收入不高,肯定人脈不好,如果對方是大老闆,那他的就業問題肯定也容易解決了,所以肯定是大少爺了。那個人應該是他的老大哥之類的吧,挺有錢的,身邊的女人肯定也不少了,這刺激了他,所以他一到點就離開KTV來找唐夢嫣大姐姐了。不過啦,楊先生,你放心啦,唐夢嫣大姐姐她心情不好,他的心情也不好,他可能會對唐夢嫣大姐姐提出一些肉麻的要求,但是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對那方面也是很冷淡的,唐夢嫣大姐肯定會拒絕他,所以今天他們回去之後肯定要吵一架的,就算是分開也不一定的。所以你應該高興才對。”
我彎下腰,無比嚴肅地看著弗雷修,這種話,絕對不是這個十來歲的外國小男孩能夠說得出來的,再聰明的外國小男孩也不可能單單七天就學會這麼流利的中文,而且還懂這麼多連成人都根本不知道的知識。
“弗雷修,你……到底是誰啊?”
“我是弗雷修啊。”小男孩天真無邪地看著我,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不可能,你怎麼懂這麼多?”我認真地盯著弗雷修看。“而且你的推理能力,哪裡來的?”
“是Jas先生教我的啊。”弗雷修認真地說,“我想像Jas先生那樣當個國際警探,Jas先生說我如果從小努力的話,可以當個側寫師。就教了我很多的東西。”
側寫師?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這個職業,愣神想了一會兒,我才隱約想起來,月子似乎跟我提過,所謂側寫師,全名就是犯罪心理側寫師,側寫師是透過對作案手法、現場佈置、犯罪特徵等的分析,來勾畫案犯的犯罪心態,從而進一步對其人種、性別、年齡、職業背景、外貌特徵、性格特點乃至下一步行動等做出預測的一門職業,專門輔助破案的。
“側寫師……那你為什麼想要當側寫師呢?”
弗雷修滿臉喜悅地說:
“因為Jas先生說,如果一個人的側寫能力發揮到了極致,他就可以側寫整個世界啊,過去,現在,未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比上帝還厲害。這樣不是很好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