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慧輕輕點了一下頭,說:
“她是故意被抓的,她知道王斌的人在找她。月子說,有兩個女人當人質的話,雪綺就不會成為主要的侵害物件了。而且,她還能找機會救雪綺。”
我的心裡像是有火車呼嘯而過一般隆隆作響,沒想到月子為了避免雪綺被那些畜生傷害,居然主動犧牲自己,讓自己被抓,從而分散那些綁匪的焦點!我也真的是被月子的邏輯給折服了,居然有這種把自己當人質送去敵人大本營的白痴女人,我真懷疑月子平時的聰明都是裝出來的。
“娘希匹的,月子真是蠢瘋了,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我狠狠地揮了揮拳頭,罵罵咧咧起來,雨慧卻是平靜地看著我,然後說,“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會知道的。”
“為我好?”
“嗯。”
我一下子沒有理解雨慧的話,但是現在連月子都被抓了,我也不能繼續浪費時間了,多浪費一分鐘月子和雪綺都會有大麻煩。
“媽的,管他是不是為了我好,她也不應該這樣啊!媽的,到時候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雨慧,我……先走了。”
我最後看著雨慧一眼,看著她眼睛下的黑眼圈,心裡瀰漫著一股墨汁一樣的歉意,最後,我還是就這樣提著裝著手槍的油紙包跳上了麵包車,然後發車朝著剛才從綁匪那裡問到的地址行駛而去,藉著車窗外的後視鏡,我看到了雨慧那依然站在後方遠遠看著我的纖瘦身影。
那道身影,筆直又瘦弱,像是一棵孤單遠去的白楊樹。
我駕駛著麵包車在路上狂奔疾走,綁匪說的那條街道我以前就去過,所以一路上除了紅綠燈的時候有點堵車之外,其他道路我都開得非常順利,差不多三十分鐘後,我趕到了關著月子和雪綺的旮旯巷。
在這裡,我要和張木易進行決戰。
而讓我非常不安的是,按理來說,張木易應該早就收到他的人的計劃失敗的通知了,可是為什麼直到現在,我的手機卻一條警告簡訊都沒有。
手機空空的頁面,簡直安靜地可怕。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趕到了旮旯巷,這條巷子本來就是老城區,人本來就不多,所以當我躡手躡腳地下車時,附近並沒有人注意到我,但是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用車的後視鏡盡留意了附近的老土樓,看看視窗附近有沒有人在監視這條街區,這麼多的風風雨雨遭遇下來,我的行事風格也早已變得穩重而謹慎了。我依然穿著潛水服,戴著潛水鏡,揹著裝著步槍和手槍的行囊,從外人的視角看來我就像是一名盜賊。我找到了那名綁匪告訴我的樓層號,然後背貼著樓道口,一點一點地朝著頂層的閣樓摸了上去。我的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小心,高抬腿輕落地,因為我不知道張木易他們會不會也有武器準備,如果他們也有殺傷性武器,那麻煩就大了。
為了到時候能夠應對綁匪,我用手機錄音功能事先在樓下錄了一段長達兩分鐘的錄音,之後我摸到了這棟土樓頂層的閣樓,因為年代老舊,閣樓的防盜門已經開始生鏽,門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剝落了。
雪綺就在裡面嗎?
我想了想,直接拿出了我的手機,然後撥打了徐彬的電話號碼。
打了半天,卻沒有什麼動靜。於是我只好又換了一個號碼,就是撥打之前給我回復的那個綁匪的號碼,我發了一則簡訊過去:
“我知道你在哪裡,我打一個電話,十五分鐘內警察就會趕到。”
這一次,我聽到了裡面傳來了手機收到簡訊的提示音,果不其然,裡面似乎有人,而且從手機聲音傳來的距離看,對方綁匪並不是在門口,而是在內廳,至少也有五六米的距離吧。之後,我把手機放在了地上,音量開到最大,打開了微信的錄音播放按鍵在門口,再然後,我把貓眼用潛水服上的水打溼了,再把一張人民幣貼在了貓眼上,這樣裡面的人就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了,隨後我狠狠踢了一腳門,再緩緩地退到了十多步,到了閣樓外的過道盡頭。
這種時候我只能夠儘量運用我不多的智慧了,如果現在雪綺和月子都在張木易的手裡,那麼他在無路可退的情況下,可能會拿雪綺和月子或者徐彬做人質,甚至可能殺掉其中一個人,那是我絕對不願意看到的,我必須要儘量想辦法阻止這種我最不願看到的情況發生。
就在我退到了走廊盡頭時,微信也開始大聲地播放我的聲音:
“開門!快開門出來!我們是警察,不然就踢門了!!”
我靜靜地蹲在走廊的盡頭,手槍、步槍,甚至連手榴彈都已經全部上膛準備完畢,張木易會出來嗎?我聽說過很多被逼迫到極限的綁匪都會要求警察離開然後才會釋放人質,如果那樣就麻煩了,而且以張木易豐富的經驗,他還是很有可能那麼做的。
一秒鐘……兩秒鐘……我頂著膝蓋上痠麻的感覺,屏住呼吸等待著,這短短幾十秒的時間,簡直讓我有種在火爐裡燒烤的感覺。
果不其然,裡面傳來了回應聲:
“我手裡有人質,誰敢進來我就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