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團隊/楊建東線—
“爸?爸爸?”耳邊隱隱約約傳來雪綺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點哭腔,就像是小的時候雪綺在大街上和我走散的時候快要哭出來的音強,夾雜著嚶嚶的鼻音。
我有些吃力地睜開了眼皮,我感覺我的眼皮就像是塗上了膠水似的,差不多都快要粘在一起了。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坐在我身旁的雪綺的臉,她的臉上帶著晶瑩的淚水,看到我醒過來,雪綺的臉色稍微變得好看了幾分,這個時候我才看到月子、Jas、雨慧也都在我的身旁,Jas就蹲在離我不太遠的地方,在他的手頭邊上躺著一個一動不動的小男孩,我一下子就認出來了,那是弗雷修的屍體。
而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好像是在某個公園的草地上,草地的周圍是一片楓樹林,楓樹林的盡頭,我能夠看到一些店鋪和來來往往的車輛,但是具體是哪裡,我還不太清楚。
“綺綺……”我一把拉住了雪綺的手腕,腦袋一陣暈眩,但是腦海裡的記憶卻是漸漸清晰了起來。
這裡還是我原來的那個世界嗎?還是說,我們已經到了別的世界?
之前在看到弗雷修被車給撞死的時候,我終於發現了原來世界之書一直被這個小傢伙給藏在了自己的身上,看到弗雷修被車撞死的景象,我擔心可能有人要刺殺我們,沒有辦法之下,我就產生了想逃到別的世界的想法,結果沒有想到我的身體真的被離地吸了起來,向著天空的方向掉了進去,當我回過神來的時,我發現腳下的大地在迅速向我逼近過來,就好像我從懸崖上摔下去似的,我當時真的覺得一切都完了,兩手分別抓著弗雷修的屍體和世界之書死死不肯放鬆,結果身子快要落到地上的時候,下墜的速度卻突然減緩了,只是我身子還沒有調整過來,結果腦袋先碰在了地上,加上我身上本來就有點傷還沒有完全痊癒,大概是身上的刺激太大,氣血供應沒有接上,直接給撞暈了過去。
過去幾天來的畫面不斷地在我的腦海裡回閃、交織,就像放電影似的迅速地過目。先是和那個叫徐鋒的青年的團隊碰面,之後又是跟那些叫朱清雲、蕭晨的青年碰面,在酒店開會,之後又是在酒店碰到了爆炸事故,我們逃到了另外一家酒店,結果弗雷修就出了車禍……所有的事就好像有人在追蹤我們,在暗殺我們一樣,這讓我沒有辦法,只能選擇試著離開原來的世界。
而我能夠選擇的世界,也就只有遊戲世界了。
“我沒事的,綺綺……就是剛才沒站穩,腦袋撞了一下,暈了幾分鐘,現在好了……”我摸了摸腦袋,安慰著雪綺站起身來。
“爸爸,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啊?弗雷修他被車給撞了啊!爸爸,為什麼我們會突然到這裡來?”雪綺已經完全搞不懂現在的情況,但是有一件事她是清楚,那就是弗雷修身上滿是鮮血,雪綺剛才是親眼看到他碰到了車禍的。
“我看看。別緊張,你到旁邊去休息一會兒。”我一邊安慰著雪綺,一邊跑到了Jas的身邊,然後蹲下身看著倒在地上的弗雷修。弗雷修的身上全部都是鮮血,他的腦袋都裂開了,白花花的腦漿和不知道是大腦裡的血管還是神經的東西都留到了外面,兩隻手和兩條腿都已經斷了,手掌和一條手臂不知道去了哪裡,兩條腿也斜著斷裂,死狀非常慘烈,真的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到這一幕,我的胃一陣蠕動發酸,要不是我以前也經歷過一些風浪,見到過一些血型場面,否則我這一下就差點沒有忍住嘔吐出來,而月子和雨慧已經開始不太適應了,雨慧還好,捂著嘴巴沒有說什麼,月子卻是捂著嘴彎著腰在旁邊的草坪邊緣的垃圾桶上嘔吐著,然後用身上的手帕擦著嘴巴。
“他死了。”Jas眼神跟死人一樣,他看著我,搖了搖頭,整個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不均勻,好像在強忍著內心的情緒波動。我蹲著身子,輕輕地把手放在弗雷修的胸膛上,整個人都有一種做夢一樣的感覺。
這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是真的。
明明之前大家還在一起,和和美美的,為什麼現在卻會變成這個樣子?
根本不用懷疑,弗雷修一點心跳和脈搏都沒有,真的已經徹徹底底死透了。當車子從他身上碾壓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當場死亡。我扶正弗雷修的臉頰,想看看他的臉,就像不敢相信他是弗雷修似的,有那麼一會兒,我真的希望被撞死的不是弗雷修,不是那個跟我們相處了一個多月的聰明的小男孩。
可是……現實是殘酷的。雖然小男孩的腦袋瓜子已經裂開了一條縫隙,但是從臉頰和五官還有那驚恐睜大的眼睛來看,他就是弗雷修。西方小男孩的外貌特徵,實在是不用更明顯了。
我強忍著翻騰的胃酸,咬著牙把我的外套摘了下來,蓋在了弗雷修的身上,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弗雷修死了……下一個,會輪到我們之中的誰?
深深的恐懼就像是一隻魔爪似的揪住了我的心臟,讓我整個人都有種被人盯梢上的感覺,就好像整個世界都藏著一雙雙的眼睛,下一刻就會跳出來對我們發動襲擊。我瘋狂地轉著腦袋,不斷地掃視著四周,看到了雪綺驚怕不已的眼睛、月子疲倦的眼睛還有雨慧微微眯起來的眼睛,我才稍稍鬆了口氣。
至少,周圍好像沒有什麼人潛伏著,也不太像是會突然有車子衝出來把我們撞死。
“爸爸,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雪綺傻了眼似的看著我,喉嚨不斷地打著嗝,因為受到驚怕過度,她想哭又哭不出來,居然開始打嗝了。
“你等一下,之後我慢慢跟你說。”我擺出了嚴肅的表情對雪綺說道,然後視線落在了地上的那本世界之書上。我急忙蹲下身,撿起了封面上寫著“平凡世界”四個字的黑色硬皮書,像是瘋了似的翻到了最後一頁有文字的地方,看到那裡的第一行英文文字,我就崩潰了:
“我叫Felix·Rothschild,我的家在肯特郡,我從小都是在那裡長大的,我的老師和爸媽從小就說我是個天才,說我很聰明,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但是為了不讓我驕傲,我爸爸就給我取了小名,叫Foolish……我的爸爸媽媽很忙,所以我經常一個人在家,自己看書,做模型,我很嚮往外面的世界,一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直到那天,我在玩我爸爸的手機時,收到了一條奇怪的簡訊,我想,如果那天不是我收到了那條奇怪的簡訊的話,收到簡訊的人,會是我爸爸吧……”
這就是弗雷修的記憶。
就像高天峰死的時候一樣,在上帝遊戲裡死去的隊員的記憶,都會呈現在世界之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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