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蝶一開口就直接把矛頭對準了遊戲世界的規則，而且，一下子就找出了徐鋒話裡的大量漏洞，而且每一個漏洞都可以說是直刺要害，讓徐鋒的臉色凝重幾分。
這一刻，所有人才都意識到，這個叫紫蝶的女子，絕對是一個世所罕見的奇女子。
她不但有著極其精明敏捷的頭腦，而且，也許還是個遊戲天才。
“厲害啊……紫蝶小姐。”蕭十一郎忍不住開口讚佩道，“沒想到紫蝶小姐反應如此迅速……能夠立刻發現我們規則之中的一些盲區，佩服，佩服。我覺得我該為之前心中對你的評價偏低而抱歉。”
“這並不是最重要的。”紫蝶平靜地道，她看著徐鋒，道，“徐鋒，告訴我，你們的世界……存在著神吧？或者……某種能夠共建世界觀的機器？”
聽到紫蝶的話，徐鋒突然愣住了：
“什麼意思？”
紫蝶笑起來：
“我慢慢來說吧——人與人之間的想法和世界觀都是存在著差別的，就拿對蘋果這個存在下定義來說。第一，你的腦細胞也是在運動的，當你思考蘋果的時候你的神經元、腦細胞的引力就已經改變了蘋果的狀態，當你開口的時候你嘴唇的蠕動、聲帶的震動造成的引力擾動已經改變了蘋果的狀態。第二，量子力學的不確定性原理是一種內秉性質，說白了就是位置和動量不可兼得，你永遠無法知道蘋果的全部資訊。那麼你也就無法完全定義蘋果。第三，就算你知道蘋果的全部資訊並且能夠做到避免對蘋果的引力干擾，內格爾蝙蝠效應，你說的蘋果顏色和對方的蘋果顏色也不一定相同。第四，認知本身也有格式塔原理，理論滲透觀察效應，你的觀察是和你的經驗結合的，地上的陰影，有些人看著像兔子，有些人看著像鴨子，這就是格式塔轉換。同樣的蘋果，因為不同的人經驗不同看到的側重點不同也不是同一個事物。
“第五，空間視角問題，世界上兩個人不可能重疊在一起，所以哪怕看同一個蘋果，兩個站著觀察時的角度也有幾釐米的偏差，這點偏差註定了觀察到的蘋果不是同一個。
“第六，左右半腦差異。同樣的舞女跳舞，擅長用左腦和擅長用右腦的人看到的旋轉方向不同，同樣原理，擅長不同大腦思維方式的人看到的蘋果也不同。
“第七，物件與光線耦合效應。你能夠看到蘋果是因為蘋果和光線，也就是光子發生了耦合，產生了作用，但是這個過程中蘋果原來的狀態已經被改變了，也就是說你根本無法知道被光線照到的蘋果之前是什麼樣的。
“第八，光子與視網膜耦合效應。你要觀察蘋果，需要讓蘋果反射的光子和你視網膜上的細胞耦合產生衝動，這個過程中你看到的圖景已經被改變。
“第九，功能性限制。你永遠無法讓一個盲人知道什麼是紅色。每個人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皮膚都感受器功能性有差異，人與人之間的感受器差異也許沒有盲人、聾子那麼大，但是隻要有些許差異，就足以有不同觀點。
“第十，建構論描述。一個定律，或者一個命題，並不單單是命題本身，事實上還包含了語境，以及其他的比如說社會、文化、經濟、人脈、知識、經驗、情緒等因素，比如說牛頓提出了萬有引力定律，但是事實上這個事件是一系列因果的組合，比如說當時的時代背景，牛頓母親和父親的家庭關係，牛頓的人脈，牛頓的教育，牛頓的經濟，牛頓的信仰，牛頓的倫理取向等一系列的組合。所以你表達一個命題的時候不可能去除建構論的成分。
“第十一、語言問題。日本人和中國人有語言鴻溝，但是人與人之間語言就沒有差異嗎？每個人說的單詞聲音和發音都有區別，真的是完全沒有差異的交流？
“第十二、信仰對認知的偏差。任何認知不可能取出信仰，這是正規化理論的基礎。不同信仰的人看到的事物也是不同的。就像量子理論和經典力學學派眼中的世界的不同。
“第十三、量子糾纏理論。如何對物件的描述都是將其從環境或者整個宇宙的因果網中剝離出來。蘋果的一個粒子可能和幾光年外的人馬座恆星的光子存在著耦合，你想要描述蘋果，麻煩你把整個宇宙的粒子都說清楚再說
“第十四、數學本身的漏洞。直到目前人類還沒有完美的關於1+1為什麼等於2的解釋，若是連基礎數學都站不住腳你拿什麼語言體系來說明蘋果？
……
在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後，紫蝶道：
“上面只是我隨便舉個幾個例子，就足以說明人類之間要達成共識的不可能性，如果想要，我還可以舉例更多。如果你們遊戲世界能夠把這個規則給暢通無阻實施下去，足以說明你們遊戲世界存在著某種把人與人之間的世界觀構建互相理解的機器……再或者，就是存在著某個裁決之神，能夠同時理解各種人的思想，知道每個人的世界觀，並且……作為遊戲的裁判或者觀察者存在。我說的……對嗎？那個同時能夠知道你們所有人世界觀的神，存在，是吧？”
聽到了紫蝶的推理，蕭十一郎深深地吸了口氣，嘴裡下意識地吐出了一個名字：
“Angel……你居然靠推理，就證明了Angel的存在。”只是後面的話，蕭十一郎說的很輕很輕，只有透過麥克風，在另外一個隔離室內的我才聽得到。
“Angel……是……”聽到蕭十一郎的自言自語，我看向了一旁的林雅月。
林雅月瞥了我一眼，簡單地解釋道：
“還記得之前我跟你們大概提到過嗎？當初我們曾經嘗試去平凡世界找楊建東他們結盟，一到平凡世界的時候我們就碰到了一個試圖利用光圈往返傳送傳遞摩斯密碼的人，於是蕭十一郎也試著用同樣的方法傳遞資訊，但是我們的作法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物給阻止了，那個人自稱是封弊者，是為了維持上帝遊戲進行下去而阻止我們直接溝通的，那個封弊者，就叫做Angel。而根據蕭十一郎的推測，他也很有可能是你們遊戲世界的那個神秘出現的黑影。你們不是說在希爾伯特空間觀察每次遊戲雙方進行賭博的時候，都會有一道看不見的神秘人影出現一閃而過進行觀察嗎？蕭十一郎認為那道人影，可能就是Angel。因為那個Angel，也曾經提到過正規化不可通約這樣的話……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測罷了。但是，至少就目前以Angel的例子推測來說，存在著某些維持一個世界規則進行下去的人格神，是有可能的。”
其實你不用解釋那麼到位的，因為當你自稱你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魔龍的時候，我想人格神這種事實已經不言而喻了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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