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一座唯有幾盞燈火以供照亮的殿室之中,四處幽靜,好似落針可聞。
而在這殿室的正中央,挖空的地磚以灰石壘砌著幾座水池,青色煙氣緩緩漂浮在水面,看上去極為詭異。
忽然間,其中一座池子泛起了微弱的漣漪。
嘩啦一聲,湧出幾尺高的水花,聽到這裡的動靜,很快就有幾個作道袍打扮的身影趕到水池旁,七手八腳地在池子裡撈起一具蒼白肉身。
那身軀尚未完全長好,左邊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右邊卻是長著嬰兒一般的手腳。
幾人合力將這沉重的身體拖了出來,其中一名男道士趕忙將自己的道袍蓋在他身上,隨後就道:“怎麼會是化主?”
“你這不是問了句廢話?除了化主還有誰夠資格用這‘七返九還池’?也就只有他老人家還剩了一次機會啊。”
“確實,換作是其他幾位,死了也就死了,無非就是再找一人替代而已。若是化主身死,殿主只怕會大發雷霆了……”
“那倒也是……”
幾人說到這裡,匆匆看了眼那張滿是傷疤的臉,沒敢繼續閒聊,趕忙將這具身軀抱到了幾丈之外的石床上。
藉由昏黃燭火的照明,仔仔細細替洞真擦去殘留的水漬,正當打算退去之時,就見那躺在石床上的男人猛地睜開雙眼。
他揭開蓋在自己身上的道袍,翻身坐起,表情有些木然。
見到他這副模樣,幾人嚇得連忙躬身行禮,“化主!”
“不必多禮。”
洞真搖頭說罷,眉心緊皺,似是在回憶什麼。
半晌後,他忽然問道:“玄真他們幾人可有回來麼?”
聽得這話,幾名道士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那脫下道袍蓋給洞真的道士小意說道:“應該是回來了……”
見他有些拿捏不準,洞真也不為難,下意識想要揮動右手。
結果發現自己的右手只有短短一截,臉色變得無比難看,沉聲道:“你們先去修行吧。”
發現洞真那難看的表情,幾人自然不敢在此久留,急忙躬身告退。
“等等。”
不過就在這幾人還沒走遠時,洞真又是問道:“謝秀如今在何處?”
“回化主,那位九皇子還在影壁參悟。”
洞真挑眉問道:“始終如此?”
“是。”
那回話的道士點了點頭:“一步也未動過。”
“知道了,去吧。”洞真這次揮了揮左手,讓幾人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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