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今朝在猶豫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她當然不能實話實說,因為這裡大機率並不是真的過去。
倘若是真正的過去,她也會思考自己說出的話是否會帶來什麼蝴蝶效應。
更何況這裡極有可能只是類似站臺般的存在,她更不能多說什麼。
誰也無法確定那會導致什麼後果,這些話又到底是被什麼東西聽到,最終牽扯出什麼因果。
就在鹿今朝猶豫著該怎麼開口時,走廊一側跑來兩道人影。
“行春姐,你怎麼在這裡?”
說話的人嗓音有些細,一句話都說不得不太連貫,像是氣虛。
這熟悉的說話方式,哪怕音色有些許不同,鹿今朝卻也下意識地想到了她的母親,鬱梨。
她轉頭,看向跑過來的人。
身上穿著這個年代的服飾,因為從小缺乏食物和營養,身材顯得格外矮小。
有些粗糙的皮膚和小麥色的膚色又讓她看上去不至於瘦弱,透過她走路的姿勢和體態便能感覺到,這是一個十分有勁的姑娘。
她皺著粗粗的眉毛,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落在鹿行春身上帶著些許不滿:“找你半天了!”
這與鹿今朝印象中的母親截然不同。
在她的印象中,母親的皮膚要更白——或者說慘白,臉上有著更多風霜與歲月的痕跡,那個時候的母親眉頭也總是微微皺起,但不像現在看得出是故意的,多年後的母親更像是無意識的皺起眉頭,就好像有什麼遺憾永遠刻在她的身上,讓她總會不自覺地皺眉。
她身上的氣質與現在也截然不同,倔強這一點倒是相同,只是現在是鮮活的,多年後是帶著死氣的,像是走進死衚衕,已經撞了南牆依舊不選擇回頭的,毫無生氣的倔強。
不像現在,朝氣噴薄,像是一頭新生的小牛犢。
鹿今朝的目光帶著幾分懷念和好奇落在鬱梨身上,鬱梨卻完全不理會她和林霖這兩位陌生人,只是湊近鹿行春要她“給個說法”。
鹿行春只能道歉:“抱歉,碰到了兩個有趣的人,耽誤了時間,梨梨原諒我這一次吧。”
鬱梨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又原諒?這是這個月的第四次了!”
“有趣的人,什麼人這麼有趣?”鬱梨說著,目光帶幾分探究轉頭看向耽誤鹿行春時間的兩位陌生人,能讓鹿行春覺得有趣的人可不多。
只是當她觸及到鹿今朝的臉,強硬的眼神瞬間不自覺地軟和了一些。
好像啊...
和鹿行春,長得好像啊,這個女孩。
她幾乎本能地給了幾分好臉色:“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好強的侵入感,哪怕只是幾句話,幾個表情,就已經讓鹿今朝感覺到現在的母親是一個性格極其主動,攻擊性較強的人,這一點,也與多年後的她截然不同。
多年後的鬱梨,更像是一塊在山頂巍然不動的巨石,不會被四季變化更改,也不再輕易被任何事物打動,可她一旦墜落,便是地動山搖。
同樣是強硬,現在的鬱梨帶著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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