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看向衣裙還染著血的秋菊，道：“於情於理，我都需要上門感謝，這是公事，這是我和他的事，和媳婦你和他的事無關。”
“媳婦，你要不想去，可以不去。”
他知道秋菊的遭遇，他當年就是被沉叢林表忠心賣給皇帝的。
雖然當時沉家處境堪憂，沉叢林也是迫不得已將秋菊交出去，可這也讓秋菊受盡折磨和苦難。
原不原諒那是秋菊的事，他不可能因為沉叢林的幫忙，就替媳婦原諒沉家。
秋菊抿了抿唇，隨即微微頷首。
她雖然恨沉家，但恩怨分明，能順利攻下京都，沉叢林幫了不小的忙，而接下來要順利完成權力更迭，不讓京都發生動亂，還需要藉助沉叢林的民望。
沉家。
沉叢林站在院中正盯著暗京樓方向，暗京樓方向依舊濃煙滾滾，但爆炸聲已經停了。
“看來，唐逸把該辦的事，辦完了。”沉叢林低聲呢喃。
站在他身後的沉言冰滿臉笑容，激動道：“是啊！暗京樓可算是滅了，南靖百姓總算有個盼頭了。”
沉叢林雙手攏進袖中，卻沒有說話，臉上沒有半點欣喜，反而多了幾分憂慮。
“爺爺？怎麼了？滅了暗京樓難道不是好事嗎？你怎麼好象一點都不高興？”沉言冰疑惑地問道。
沉叢林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為何唐逸會選擇以滅暗京樓為契機，來完成南靖的權力更迭嗎？”
沉言冰想了想，試探性道：“因為暗京樓在南靖惡名昭彰，是整個南靖之敵？”
沉叢林扭頭看了孫子一眼，笑道：“喲呵，學會思考了？沒錯，這是主要原因，唐逸在做一件天下人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做這件事大家利益相關，能幫則幫，就算幫不了，也不會搗亂。”
“這就是唐逸攻打暗京樓，京都權貴士族都選擇裝死的原因之一可現在，京都唐逸打下來了，偽帝蕭虎也敗了。”
“那接下來是維持皇甫氏正統繼位？還是扶持唐逸要扶持的人繼位？這是個問題。”
“還有就是仗打完了，該瓜分利益了，利益分配不均，恐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沉言冰聽到這話頓時都懵逼了，道：“這仗都打完了，不應該是唐逸說了算嗎？咋還整得這麼複雜？”
沉叢林抬手敲了一下沉言冰的腦袋，笑道：“想得真理所當然，唐逸說了算的前提是，整個京都都是唐逸的敵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把京都打下來了，自然是他說了算。”
“可現在的情況是，京都士族豪族，京都權貴大臣，京都百姓，甚至是江湖高手，在這一場大戰中都算出了大力。”
“這種局勢，又怎麼可能是他說了算？”
沉叢林嘆了口氣，道：“建立新秩序的最好辦法，就是將舊秩序徹底覆滅，這也是多數大軍攻城，會直接選擇屠城的原因之一。”
“殺光所有掌權者，自然就是新的掌權者說了算了。”
唐逸又會怎麼破京都這個局呢？以殺破局？以力破局？還是以謀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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