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微微頷首,讚賞道:“不錯!”
“所以朕在這項律法後,還寫明只有經過地方官府、中央朝廷和當朝皇帝三重確認後,才能進行徵用。”
“如果三者間意見出現衝突,中央朝廷應當和地方官府進行協商。
如果中央朝廷有某大員極力反對,但其他中底層官吏大多同意,當朝皇帝應當參考多數意見。”
牧司陵翻閱草案的手忽然一頓,有些驚愕的抬起頭:“陛下,您這是?”
雲帆微微一笑,悠悠道來:“這既是草案,又是朕對雲家後代的束縛!”
“在一個高度集權的封建國家,倘若一個皇帝,不為天下蒼生考慮,不為百姓著想,那麼必亡無疑。”
“朕無法保證雲家後代都能夠為國為民,更不能保證他們都不是庸才。”
“但最起碼,朕能趁著掌權,還在這個世上,為日後的君王做多些約束,讓他們最起碼不當個昏君!”
“陛下!”牧司陵深吸口氣,難以置信的搖了搖頭,“臣當真是無法用言語來描述現在的心情,任何的誇讚之語,都已經配不上陛下!”
“思來想去,臣只能想到兩個字來形容陛下!”
“聖人!”
本還保持威嚴的雲帆,見牧司陵一本正經的說出這幾句話,當即笑出了聲。
“朕不是什麼聖人,朕這麼做,只是為了大銘江山能夠更多延存些時間。”
雲帆輕敲著桌子,嘆息一聲,有些話,他並沒有說出來。
大銘的工業化程序越來越快,工廠主的這一次大規模投機行為雖然被提前發現,但也無不說明,屬於舊貴族的時代結束了。
而舊時代貴族留下的蛋糕,在不斷被新時代的“貴族”瓜分。
本屬於舊時代的最大貴族,要被推翻的皇帝,卻在他的一系列改革下,讓大銘朝廷與工廠主的利益牢牢的繫結在了一起。
中央的權力在他的改革下達到頂峰,又因為他是中興之主,極具威望,又將一統九州,再造帝國,他的權力,已經集中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
權力導致腐敗,絕對的權力導致絕對腐敗。
他的權力,已經足夠做到今天晚上做了一個夢,明天就能將他變為現實的程度。
只要他願意,他完全能修建一座比當年往天樓更壯觀,更宏偉的大殿。
他能做到,就代表他的兒子云進也能做到。
所以他要讓他的兒子做不到。
只有不空耗國力,才能讓雲家皇室在科技與文化的進步浪潮中,倖存下來。
雲帆的思緒不斷閃過,牧司陵也在滿目恭敬中,翻閱完了《大銘帝國第一草案》。
如雲帆親口所說,這本草案除了對各種投機行為做了明確約束與懲罰,還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皇權。
值得一提的是,這種限制並不是從律法上,而是從道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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