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畋拿出這些規劃,為了讓當下追隨自己的部下們,和各個階層的潛在支援群體;看到一個更加長遠的努力和奮鬥目標,以及用來按部就班推進的大致發展方向。順便敲打下某些人的私心雜念。
畢竟,任何勢力發展壯大到後期,都不可避免的會混入一些形形色色的投機者/倖進之徒,乃至是別有異心和訴求的野心家。如何儘量利用其積極性和發揮長處,又避免其帶來害處和其他影響。
這是古往今來任何一個政權和新興勢力,都要面對的根本問題所在;也是對任何一個統治者的權衡手腕與謀略之道,最大的考驗之處。但好在這是一個生產力相對落後,發展畸形的中世紀時代。
在西大路諸多國家,常年持之以恆的相互比爛,和不斷重新整理統治下限的情況下。大多數人對於統治者秉持的道德底線和心理預期,其實擁有足夠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想做一個開明統治者不難。
但相對於歷代統治者及其推行變革來說,維持一時的英明和鼎盛容易;真正困難的是,摒除現有暮氣沉沉、積弊深重的王國體制基礎和舊勢力影響,而重新建立一套更有行之有效的制度和體息。
從某種程度上說,相比江畋從後世帶來的那些,充斥著社會主義三觀的屠龍術;反而是另一個時空,出於封建王朝鼎盛時期的大唐,所擁有的成熟官僚體制和制度建設的經驗,在這裡更加有用。
因為,在這個異時空大唐,關於那些外藩屬國、海內諸侯們的官方記錄裡,你可以找到歷史上存在過的,幾乎所有古代政體和統治模式的總成。堪稱牛鬼蛇神、群魔亂舞,無奇不有的種種存在。
甚至還有個叫赤虎的海盜,拉著一班人馬奪取了個西天竺的小城邦後,居然堂而皇之的以大秦/羅馬人的後裔自居;而堂而皇之復辟了,類似希羅古典城邦一般,半種姓半寡頭的貴族民主政體。
因此話說回來,這些人能夠追隨自由軍,並且位置效力和奮鬥到現在;所追求也不過是在傳統基礎上,改變自身的出生命運,打破出身階層的限制,乃至只是為了追逐名利權位、榮華富貴而已。
然後,再加上一些個人的傾向和訴求,比如實現某種理想和信念,追求大義和道德;創造一個更美好的新國度。乃至更加具體的報仇雪恨,推翻和清算那些,曾經殘酷壓迫過自己的特權者等等……
由此,將來江畋所建立的自由軍,所要面對的問題也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複雜。所以,既要給他們一個可持續性的長遠目標,作為壓制和磨合矛盾的共同努力方向,也要有現實利益的穩定激勵。
當然了,奪取並平定南方最主要也最富庶的農業產區,圖盧茲地區之後;江畋總算可以考慮給士兵分田地了。沒錯就是以獎賞功勳為由的分田地,目前也僅限於積累相應資歷和功勳的雙俸老兵。
畢竟,在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士兵,是沒法光靠理想和信念驅使賣命;在制定一套長遠規劃和理論指導,讓他們奮鬥不息的同時;也要有個切切實實受益的盼頭,作為日常細水長流的激勵手段。
因此計算下來,最終大概有三千多人得到授於的功勳田地。當然了,土地都是事先規劃好的小片地塊,從二十畝到五十畝不等,上面還自帶若干的佃戶、僱工和現成的房舍、簡單的傢俱什麼的。
這樣他們只要能夠活到退役後,就是自然而然成為小地主。而根據這些佃戶、僱工與自由軍簽訂的協議,在服役期間將有償代管和維護這些產業,並且根據每年出產的實物分成,折算給當事人。
而且這份功勳田地並不是唯一上限,還可以隨著服役時間的推移,軍階的提高和功勞的積累,等多種因素,進行逐步疊加起來。並且可以在長子服役的情況下,類比騎士采邑繼續傳給下一代人。
或又是當事人在不幸戰死之後,透過事先留下的遺囑和委託,將這一份名下的軍功田產;指定一個終身的受益物件或是供養人;比如給遺霜養老送終,或是撫育子女到成年。可以確保身後無憂。
既然有這種透過未來預期財產,和日常穩定收益式的長線激勵機制;自然也有相應配套的懲罰機制。比如叛變、逃兵、出賣訊息,或是其他嚴重違反軍紀的行為,也要剝奪個人從中受益的資格。
當然了,這是既是給與最底層士兵的回饋和保障,也是做給那些翹首以盼的廣大官員和軍隊中高層看的。既然這些最普通計程車兵,都能得到土地產業的回報,那他們將來預期得到的東西只會更多。
因此,隨著冬天腳步的逐漸深入,而各方勢力的活動和交織的戰線也陷入沉寂;被眾所矚目的事態和輿論,就這麼一步步的穩步推進著,又在萬眾期待和翹首以盼下,等待著瓜熟蒂落的那一刻。
11月11日,做為教會中唯一一位的持劍聖徒,出身羅馬軍團士兵,卻將披風割讓一半給雪地乞丐,而獲得上帝啟示創立隱修團體和修道院制度聖馬丁節;來自阿維尼翁的瑪蓮娜等人也抵達城內。
只是換乘的馬車並沒回到城內,而是以參觀遊覽周圍的風光為由,向著遠方緩緩的行駛而去。而且看起來用料考究而做工精良的馬車,在碎石路上四平八穩的行駛同時,卻又在隱約的顫顫搖曳著。
而在另一輛馬車內,打扮如洋娃娃/精緻人偶一般的特蕾莎;然卻是忍不住泛著可愛的白眼,抱膝縮在寬大豪華車廂一角畫著圈圈,嘴裡還都囔著:“發情的狗”“母畜”“下半身生物”之類字眼。
然而,下一刻,她就不由小臉煞白的張嘴欲喊。因為,在她斜對面上皮面軟沙發上,赫然悄無聲息的出現了一名,銀色面具箍著頭花,身穿黑裙白兜的女僕;手裡拄著一柄曲刃大劍,冷冷看著她。
倒抽了一口冷氣的特蕾莎,這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本能換上人畜無害的純真可愛語氣,對她擠出一句話道:“你……好,我是特雷莎。夫人的養女”。“麗雅,大人的武器。”對方惜字如金道:
就在第二天難得雪停晴好的燦爛陽光下。江畋在城市中心的市政廳廣場上,對著聞訊聚集而來的各個階層代表和市民群體;當眾宣佈就此成立西蘭王國,南方特別事態委員會和特設救亡政府。
不過,江畋也沒有接受那些奉進之人,從王國曆史上的邊邊角角,追朔來的形形色色宣稱和頭銜;而是自己生造了一個新頭銜和宣稱。主要是為方便在宣傳上,和過往抱殘守缺的舊勢力劃清界限。
也好讓某些人籍此明確立場和界限。但無論如何這也意味著,自由軍從原本從屬憲章政府和國民會議名下,堅持戰鬥的地方勢力之一;正式轉為謀求王國統治權的正規政權,以及相應的組織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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