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地下(1)

作者:貓疲·11個月前

與此同時,嶺西大宛都督府西北的屈提州境內,荒蕪戈壁中出現大片塌陷的巨型地坑;已然被四面八方趕來的各色人馬,五顏六色的幡子、旗幟和帳篷、圍欄,所包圍了一個滿滿當當,顯得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尤其是當一隻只或大或小的蜥化異馬,在死命的掙扎和嘶鳴之下;被從下方的地穴空洞中,沿著臨時用橫木鋪出來的蜿蜒梯道,或是在陡峭邊緣搭起的轉輪升降平臺;拖曳、升運到地面上,就會引發一陣陣歡呼。

隨之被押解出來的,還有那些捆綁成一串串的矮人種,或是成群被關在特製籠具裡,像是罐頭一般賽的滿滿當當的長毛侏儒怪;或又是傷痕累累、碩大如牛馬的不知名爬行類;宛如豬羊一般大小的甲殼蟲類屍體。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些說不上名堂的收穫;比如臂粗的多角稜晶,碗大的發光螢石;疑似凝結著點點碎金的砂岩,綠油油的大塊孔雀石;乃至是一些巨大的多彩菌類;會流出紅色汁液的藤蘿和散發香味的苔蘚。

因此,圍繞著這片新近形成的地陷巨坑;不但在很短時間內,吸引到了屈提本州、大宛都督府境內的城傍部眾、諸侯外翻;甚至就連周邊的康居、安息、昆凌等都督府,都有相鄰的草原藩落,聞訊前來共襄盛舉。

故而圍繞著這處地坑周圍,不但形成了大片的營帳;還形成日夜不停的臨時交易集市,賽馬、射箭、角抵、奪羊等各色草原競技活動;以及由此萌生而來的流動酒家和胡姬帳篷、歌舞班子等諸多娛樂活動和專案。

來自本地都府的駐軍和團結兵,在“三官長”的指示下,又花費了大力氣,從遠處的山林砍伐來許多建材;在巨大地坑的幾處出口邊緣,就地搭建起多座,方便日夜巡守哨臺、柵牆和箭樓;顯然是做長期駐守打算。

而作為其中最為歡喜,也是志得意滿的人,無疑就是身為藩部子弟,臨時領隊的蕭頜真了。雖然,那位上官婉拒了他想要追隨其麾下,馳騁於異馬騎兵/飛鱗騎的所請,但也給他指出另一條出路,加入巡行騎兵。

作為蒙池國境內的巡行騎兵,在大宛都督府境內的分支;就近招募和組織起一支人馬來,就近駐守在這處地坑邊上;同時負責應對境內的異常事態和其他獸害。正在引兵圍攻扎木城的都府司馬,也來書表示支援。

因此,他等於是一下子得到了,來自本地都府和那位大人物的雙重背書;一下子就變得炙手可熱起來。如果說,此前他保持了多年的射鵰手,以及各部競賽冠軍,安西大選第五的名頭,讓他成為各部歡迎的客人。

甚至有一些中小部落的酋首,願意以繼承家業為條件,招贅他做個上門女婿的話。那現在他只要一句話放出去,就可馬上從無到有的聚集起;堪比一箇中等部落的人馬;而且全是精壯健兒、藩落子弟構成的軍隊。

甚至,看在他足夠賣力的情況下,那位中土來的大人物,私下給他一個暗示和變相承諾。這些被從地下捕獲的蜥化異馬,除了一部分送往蒙池國境內,嘗試進行研究和馴養之外,還有一部分會有償轉給本地藩落。

只要在相應的馴養和繁衍上有所成果,就會因此組建一支全新的異馬騎兵;到時候,他自然時最為優先的人選之一。因此,此時負責維持臨時的營地秩序,為深入地下的探索和清剿,提供各種人力物力調運的他。

儼然就是其中最為炙手可熱的存在。在他安身的帳篷之外,一天到晚都排滿了,請求會見或是攀關係的卑切、殷情的面孔;尤其是那些有意謀求,被捕獲的蜥型異馬份額,彌補自身的損失;卻苦無覲見門路之人。

光是營地形成以來的這些天,他所收到的各色禮物,就堆滿了好幾座大帳。但所幸他的頭腦還算清醒,知道這宛如鮮花熱油一般的景象,究竟是由來何處;也知道這已經初步探出的地下空間,又牽涉到多大利益。

除了那些自帶奇異本事,能在夜間神出鬼沒,趨行於黯影之中的蜥型異馬之外;那些專門伴生和照料其繁衍的獸皮矮人種,能夠放牧巨蟲和蜥類,種植菌類的多毛侏儒怪;還有地下的礦物和植被,都是潛在進項。

無論是透過傳統的商路,遠遠發賣到外地去,作為列國藩屬、諸侯邦君、豪族貴姓,賞玩的珍奇異獸之屬;還是作為特色的土產奇貨,進貢給中土天朝,都是自然而然的上上之選。也足以改變本地許多人的現狀。

但這一切的前提,得是能夠維持住當下的局面;而不是讓什麼別有用心之人,混進來攪亂了局面;或是被有心人鼓動和挑起,利益分配不均的矛盾和衝突;乃至影響到那位大人物,及其麾下深入地下探索的程序。

因此,他每天只是選擇性的接見若干,領地最近的諸侯藩家,草原上最有實力或是頗具威望的部落代表;用那位上仙/上憲的旗號震懾他們,再根據上憲承諾的底線,給予他們相應的期許和指望,來穩住更多人。

他自己則是親自帶領或是指派著,那些被他籠絡在身邊的藩家子弟;也是內定的將來巡行騎兵成員。晝夜不停的巡行偌大營地周邊,只為防止有人乘亂生事、渾水摸魚;畢竟如今都府大部分兵馬都在圍攻扎木城。

保不準,就有什麼叛藩亂黨的潛在同情者和關聯人士;在後方攪擾起是非和紛爭來。影響了都府征討還在其次,倘若破壞了那位在地下的探索和清剿,那真是有負所望了。就在蕭頜真謹小慎微、患得患失的同時;

正在巨坑底部的地穴出口處,坐鎮在一座憑空出現的小型城壘中的江畋,也例行聽取著來自卓彥修、孫水秀等一眾部下的報告;大抵時他們的探索和搜尋,在地形複雜的地下空洞中,已經推進到了十七八里之外。

這次地下空洞的長度,顯然是遠遠超過了所有人的預期;也是江畋前所未見的巨大和寬廣;再加上其中複雜多樣的地下生態,崎嶇起伏的洞穴構造;並不適合異馬騎兵縱橫馳騁,也讓這幾天推進和探索頗費工夫。

另一方面,雖然依靠內行隊員和外行軍士,所配備的猛火油和爆炸物,還有生物強酸和滅防毒劑;很容易就在這片廣大的地下菌林、苔從中,清理出一條道路來;但是相對於整個地下生態而言,無疑是杯水車薪。

除非江畋親自出手縱火燒荒,或許能夠打破這種局面;但能夠獲得的價值和成果,卻可以預期的微乎其微。另一方面,則是這些地下空洞中,因為到處流淌的潛在熱泉和煙氣,造成植被繁茂的同時卻對人不友好。

很容易在高溫高溼的潛在環境中,讓人積累起更多的疲憊和壓力。而攜帶的器械物資很容易受潮鏽蝕,食物也以很快的速度發黴腐爛;甚至長出了成從的菌絲來。只有密封性好一些罐頭食品,能夠堅持的久一些。

雖然,經過血脈蛻變/體質強化的內行隊員,外行軍士,擁有比常人更加強悍的體魄和耐力;卻不代表他們就可以長時間無視,這種天然惡劣環境帶來的負面影響。那些奉命跟進的本地團練、藩部壯丁就更不堪。

因此,在建立好幾座臨時性的中轉點過程中,相繼有人出現各種熱射病、脫水症狀;而不得不被撤離出去,才沒有出現實質上的人員傷亡。而那些蜥型異馬及其伴生的矮人種、侏儒怪,也隨著探索深入愈發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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