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奇譚》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顧念(1)

作者:貓疲·2個月前

當然了,那位“謫仙”官長身邊,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接收的;這些年陸陸續續輪換回來一些人的同時,相應選派和替換的舉薦權,也始終在他這位主持運營的副手身上。需要於琮對此慎之又慎,不至於讓一些想要沾光、鍍金的浮濫之輩,平白消耗了與那位官長,好容易形成的默契和信任。

畢竟,如今的西京裡行院,除了明面設定的三廳一房編制之外,實際還有影響力很大的總醫所/內研所,等一系列附屬/輔助機構;再加上作為行動部隊的外行諸院/各營人馬,分佈在十六府過半的分駐所,都在他這位副使的實際轄制之下。唯一有所限制的,也就是直屬監司的內行隊員序列。

以及,內機房名下的調查隊,以及從屬的外圍眼線和協同者。前者自有專門的渠道,直接受命與遠在外域的那位官長;於琮日常可以呼叫他們做事,或是指定某個目標和任務;但具體的操作和執行,卻由最早追隨那位的“四大傔從”,自行安排人手和決定細節。裡行院只有事後的監督權。

而後者雖然在內機房的編制中,但在正常收集和傳遞的業務渠道之外,更多時候優先聽從和執行的是,來自清奇園內的指示。儘管如此,這對於琮也是一筆,潛在的重要政治資源和影響力所在;因為,自從天象之變後,世間的妖禍和異變頻現;就沒人不想獲得,來自強力部門的保障和維護。

尤其是那些身家尊貴、權勢顯赫的上層人家,更是為此暗中憂慮和潛在焦灼不一。但在朝廷這些建立的特殊部門/強力機構中,同樣也有著三六九等的資源優先和變相的潛在歧視鏈。其中的京華/新京兩社的門檻最低,理論上只要有錢就能獲得,來自其中江湖豪傑、武藝高手,乃至異人的護衛。

但是,其來選人源廣泛的同時,也不免成員的素質和水準良莠不齊;能夠提供的人手上限,也就是那麼回事了。超過一定範疇,就不再是純粹的金錢,可以謀求的到;而需要與身份地位、出身背景,人脈關係和政治資源等內外因素相互掛鉤。而且,會進行相應的風險評估,而拒絕長期僱請。

因此,一旦有了官方的身份之後,通常都會請求按照相應品秩;安排對應的防闔/門閽人員。其中雖然大多數都是普通士卒,甚至是一些充當門面的樣子貨;但如果能夠活動到一份。所在任職區域和仕事地方的風險評估;同樣可以提請朝廷,自十六衛優選編練的五營健銳中,派遣若干精銳護從。

但這種官面上的護衛派遣,只存在於高風險的職位和任事期間,並不能長久保護自身和家門;因此,有人不免想要獲得,更進一步的穩定保障。但是,源自樞密院直屬教導軍的特殊成員,通常只為軍中在役的將領,或是退養在家的功勳資重之士,連帶其親近的家人眷屬,提供對應的安防方案; 而大名鼎鼎的清正司,更是優先側重於服務大內天家,順帶為皇族宗室、內侍戚里和親近的勳貴、諸侯;乃至個別的近臣,提供日常的護衛力量和保全手段。尋常出身的人士,想要攀附上去也無從下手。因此,國朝設立時間尚短的暗行御史部,就成為當下最方便接觸,也最合適謀求的所在。

但是,相對於各種勢力參雜,競爭和內鬥同樣激烈的東都本部;擁有內部監督權和異常事物優先處置權宜的西京裡行院,則是眾多特殊部門/強力機構中,含金量最高也最受追捧的所在。因為在西京裡行院的背後,是真的擁有一位,入世應劫的當代“謫仙”。也是諸多異常事物對策和規則的源頭。

因此,在官面執行的制度下,想要獲得西京裡行院的協力,乃至提供相應的支援;並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也並沒有什麼狗屁倒灶的是非。但是,這僅限於那些外行軍士/諸院兵馬,想要獲得來自其中,最為精銳的內行隊員,提供私下個人和家門守護,就屬於絕大多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奢念了。

或者說,那位“謫仙”的存在,令他們擁有足夠的底氣,拒絕絕大多數公事之外的額外託請。也只有大唐政事堂出具的牓子,或是尚書省的正式行文,才能長時間的呼叫此輩;為具體的專案和物件,提供一套相對縝密而周全的保障措施和條案。但京城別的不多,高門豪族、官宦顯貴數不勝數。

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獲得政事堂的牓子,或是尚書省的徵調文書;但現實的需求又極其旺盛,沒人可以不在意自身和家門的安危;尤其是,在出現了可以蠱惑人心,混淆神志的“太陰使者”之後;這種潛在的焦慮和擔憂,更是隨著其中被刻意流出的內情,擴散到了京師內外的高門顯貴中。

畢竟,就連貴為半步踏入政事堂的元老重臣,貴為三司使/計相要任的劉瞻,都不免陰為其害;差點死在了身邊體己人手裡。而在追捕和追殺這些“太陰使者”過程中,來自西京裡行院的內行隊員,又體現出異乎尋常的堅韌意志和精神抗性,幾乎不被對方用場景和藥物、道具,設定的幻術所動搖。

尤其是在追捕其間,相比那些很容易中招障眼法,或是不知不覺受了蠱惑、欺瞞的普通公人和士卒;西京裡行院的所屬人員,在事後變得愈發炙手可熱起來。但相比透過官方編派的外行軍士,遠在外域的“謫仙”不發話,日常裡能夠調動和驅使,更精銳的內行隊員,也就剩下於琮這位副使了。

而這也成為於琮,在那位“謫仙”的默許之下,用以私下交換政治資源、權衡利益的,重要潛在憑仗;雖然不能公開公器私用,但以隊員個人的名義和身份,受邀為相對親熟的人家,提供對應領域的諮詢和建議,打造一套量身定製的安保方案,卻還是手到擒來的。也是一種潛在人情交換和收益。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人想要,藉機以優厚利益和待遇籠絡,這些對外任事的裡行院所屬;將其變成自己的專屬護衛,或是挖角成為好用的下屬。因此,在早期裡行院建立之初,並不是沒有人退出,或是轉投他人的門下;乃至是以交流和置換的名義,分派到其他的朝廷部門去,也算是來去自便。

但自從血脈啟用/肉體蛻變的技術,開始自西京裡行院,推廣到其他朝廷所屬之後;類似的事情就一下子基本絕跡了;甚至還有人爭著搶著,拼命想擠進西京裡行院。而作為最初追隨官長的四十七名將士,除了一名身體衰退嚴重轉入輔助,兩人是在救不過來陣亡之外,其他無一人退出或是背離之。

他們現在都是內行各隊的骨幹和核心成員,擁有各自的榮譽、功績和身份地位,優厚的待遇;就算是後續補充和加入的內行隊員;在最初建功立業的期許,後續平亂救世、保護生民的大義,乃至追隨“謫仙”的應時劫業,積累福報和氣數的傳說,各種因素驅使下,已不是區區的功名利祿可打動。

想到這裡,於琮不由露出一絲,由衷和得心的微笑;隨即就從另一個暗格中,抽出來一份內奏的副文。上面則是來自,與西京裡行院關係密切,曾經名義上的上司——御史臺監院,活躍在地方的御史裡行們,一份聯名副署的上奏內容。關於多次妖亂和淫祀背後,所潛藏的非常因素和相應推論。

所謂人群的絕望、悲傷、憤恨等負面情緒,更容易吸引那些遊蕩和隱匿的異類,甚至催生一些負面影響的環境變化。但同樣也成為了個別人,用極端情緒的積累,來催生、激發異常力量的捷徑。只是代價也同樣慘痛和可怖,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死傷滿門,甚至禍及整片街區,甚至城坊的災異事態。

而作為佐證的,便是不同地方的許多例特殊事態。背後都是潛伏在鄉野、市井中的妖邪、異類,喜歡突然破入人家,劫奪幼兒稚子,殘害婦孺老弱;將其折磨致死作為祭品,疑似激發其驚懼、恐慌、絕望等情緒波動,為維持和供養自身的餌食;乃至與地方奸邪之徒勾結氣,行那率獸食人之事。

但這份內容,卻與當初那位官長提出的,官府治下人心所向和民生狀態,與妖變、災異形成的潛在環境,息息相關的推論,形成某種異曲同工的呼應。因此,一旦他代表西京裡行院的立場,也在此事上附議乃至共署,只怕朝堂上會形成不小的爭議和話題,乃至持續的風波和動盪,也不得而知。

不過,於琮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只要能夠獲得那位“謫仙”的支援,就算此事在朝議上不成,也可以預先造勢,形成一定的輿情和風聞。無論如何權衡,都變相的有利於,督促朝廷改善吏治,提高百姓的境遇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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