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兒回來了?”
魏府的聲音從書房傳來,帶著慣常的沉肅,目光卻透過窗欞落在女兒身上,銳利如昔。
魏舒敏銳地捕捉到女兒身上一絲難以言喻的變化——那步履似乎更輕,眼神卻更深,像是平靜湖面下湧動著看不見的暗流。
“今日在洗心亭,可遇著什麼不同尋常之事?”
放下手中的《春秋》,看似隨意地問。
魏存華心頭一緊,面上卻漾開溫順的笑意:“回父親,不過是尋常看雨聽風罷了。湖面煙雨朦朧,柳絲低垂,倒比往日更添幾分清寂。”
魏父審視的目光在其臉上停留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嗯,清寂些好,養心。去用膳吧。”
父親不再追問,但魏存華知道,那道無形的目光,如同懸頂之劍,從未真正移開。
父親是浸淫聖賢書的名儒,敬鬼神而遠之,卻也最擅洞察人心。
修道?那與父親畢生信奉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聖賢大道,怕是水火不容。
七日間,魏存華如常侍奉雙親,第七日暮時,魏存華重返洗心亭。
金靈負手立於水畔,晨曦為素袍鑲上金邊。
“弟子願求大道。”
魏存華伏地而拜,聲音清越如磬。
金靈指尖綻出一點玉光,輕點她眉心。
待魏存華睜眼,眸中已有星河流轉。
“道基已成,然紅塵未了。你與凡塵尚有三九之數的羈絆,共二十七載塵緣。”
看著魏存華眼中再無猶疑的澄明,金靈眼中終於流露出一絲真正的暖意,如同冰封雪原上乍現的一縷陽光。
她足下雲氣自然匯聚,托起她素白的身影:“未過考驗之前,還是叫我姐姐吧。這三九之數,是磨難,亦是汝化繭成蝶的莫大機緣。望你好自為之。”
話音嫋嫋,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衝雲霄。
“彼時若破妄見真,方為我道門真傳。”
日子流水般滑過。
魏存華依舊晨昏定省,侍奉雙親,翻閱家中浩繁的典籍,偶爾撫琴刺繡。
然而一切尋常之下,是悄然蛻變的內裡。
袖中竹葉成了她唯一的秘密。
夜深人靜時,她將竹葉置於掌心,那溫潤的暖流便絲絲縷縷滲入四肢百骸,滌盪著白日沾染的凡塵氣息。
魏存華閉目凝神,竟能清晰地“內視”到自身五臟六腑的輪廓,心竅處一點微光隨著竹葉的脈動而明滅,這便是金靈姐姐所言的道基初築?
更奇異的是,魏存華翻閱家中那些早已熟讀的經史子集時,字裡行間竟隱隱浮現出前所未見的“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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