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間種種,皆因釋迦德行淺薄,智慧蒙塵,難當佛門中興之重任。”
如來直接將一切歸咎於自身,“地府之失,未能洞察魔劫之深,致使佛子蒙難,金身染塵;靈山閉門,未能及時提振士氣,凝聚佛心;面對道門東興之勢…更是應對失據,進退失度,致使人心離散,氣運旁落…”
話語中沒有絲毫推卸,只有沉重的自責。
“釋迦忝居佛位,統領三界佛子,本應光大我門,澤被蒼生。然今日之局,非但未能光大,反使佛門蒙塵,法脈受挫…”
如來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向二聖那蘊藏複雜情緒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帶著一種近乎悲壯的決絕:
“此皆釋迦一人之過也!實乃…難堪大任!”
最後四字,如同驚雷。
“釋迦…願退居蓮臺之下,卸下佛門重擔,靜待賢能。願歸大雪山舊地,誦經懺悔,以贖己愆。盼有德者出,挽我佛門於傾頹,興我大道於未央。”
接引、準提聞言,兩位歷經無量量劫、算計過天地棋局的聖人,此刻竟同時怔住了!
這哪裡是引咎自責?這分明是以退為進。
退位?歸大雪山?
接引道人枯槁悲苦的面容上,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釋迦牟尼若真退回大雪山舊地,剛剛經歷重創的佛門,哪裡還經得起這等分裂?
這無異於在佛門搖搖欲墜的根基上,再狠狠踹上一腳!
他們苦心經營才促成的西方大興局面,豈能就此分崩離析?
準提佛母的反應更為直接,手中七寶妙樹“嗡”地一聲,寶光失控般暴漲,映得他臉上那份焦灼瞬間化為驚怒:“釋迦牟尼佛!你……!”
後面的話語硬生生卡在喉中。
準提自然看穿瞭如來的意圖,但此刻絕不能點破!
指責他“以退為進”?那等於徹底撕破面皮,再無轉圜餘地。
兩位聖人的目光在空中瞬間交匯,無聲的意念如同閃電般碰撞、權衡。
電光火石間,利弊已然分明:釋迦不能退!至少此刻絕不能退!
“阿彌陀佛……”
接引道人那沙啞得如同砂礫摩擦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疲憊中更多了幾分急促與凝重,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與一絲被將了一軍的慍怒。
枯槁的手掌微微抬起,做了一個虛按的手勢,彷彿要將如來那“退位”之言按回腹中。
“釋迦牟尼佛,言重了!”
接引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調,
“此劫數之兇險,魔道之詭譎,遠超我等先前推演。此非你一人之過,實乃天數如此,魔劫洶湧,非人力可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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