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玉真仙子於枯松澗收服紅孩兒,自稱“炎靈女王”之際,三十三天之外,離恨天兜率宮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離恨天,兜率宮。
紫氣如瀑,自穹頂垂落,浸潤著每一寸空間。
沉香木的樑柱散發著寧心靜氣的幽香,與八卦爐中永恆不滅的純青爐火氣息交融,構築出一方超然物外的道境。
太上老君端坐雲床,氣息渺渺,似有還無。
其雙目微闔,手中拂塵斜搭臂彎,如同亙古不變的雕塑。
階下,氣氛卻截然不同。
金角、銀角兩位童子,身著金銀二色道袍,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不安。
金角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銀角則不時偷眼覷向蒲團上那道與道合一的身影,又飛快地低下頭,怕被那平靜的目光洞穿心底的惶恐。
在二人身旁,如同鐵塔般矗立的,是太上老君的坐騎,得道神牛金大升。
金大升披著青色玄甲,人身牛首,肌肉虯結,銅鈴般的牛眼半眯著,看似沉穩,眼底深處卻有一絲精光流轉,彷彿在默默盤算什麼。
殿內一片沉寂,只有爐火純青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嗡嗡”聲,更添幾分壓抑。
“老…老爺…”
最終,還是性子相對急躁的銀角童子打破了沉寂,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像是受盡了委屈,
“您…您真忍心讓我倆下界去…去對付那猴子嗎?”
銀角往前蹭了半步,小臉皺巴巴的,眼圈都紅了,
“那齊天大聖孫悟空,五百年前就是個混世魔王,攪得天翻地覆!如今保著唐僧西行,更是兇焰滔天!他那根金箍棒,碗口粗細,重如萬鈞!我們…我們這小胳膊小腿的,怕是連他一棍子都接不住啊!嗚嗚…老爺慈悲,您就看在我倆端茶倒水、扇爐看火這麼多年的份上,賜…賜個厲害點的寶貝防身吧?不然…不然我倆下去,就是肉包子打狗…不,是童子肉送猴嘴啊!”
銀角說得情真意切,還用力擠出了兩滴眼淚。
金角童子也連忙幫腔,聲音同樣帶著顫音:
“是啊老爺!那猴子無法無天,我們這點微末道行,實在不夠看!求老爺垂憐,賜下法寶,護佑弟子周全!”
一邊說,一邊拉著銀角的袖子,兩人一起對著老君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顯得無比可憐。
太上老君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同實質,輕輕掃過跪伏在地的兩個童子,又掠過一旁垂手肅立的金大升。
“天數使然,此乃爾等一劫,亦是緣法。”
老君的聲音平和淡漠,
“那猢猻雖有些本事,卻也非不可制衡。爾等既心存畏懼…”
老君略一沉吟,拂塵微擺,
“也罷。庫房之中,諸般器物,爾等可自去挑選一二,權作護身之用,以安爾心。”
“謝老爺慈悲!謝老爺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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