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當聖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對於奎牛這般作態似乎有些無奈,但並未立刻呵斥。
只是神色不變,任由牛魔王抱著裙角哭訴,目光卻清冷地看向如來,先一步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佛祖見諒。貧道疏於管教,座下這夯貨不安分,竟敢私自逃離碧遊宮,下界為妖,還……成家立業,惹出這許多風波,驚擾佛門清淨,衝撞佛祖法駕,實乃貧道之過。”
無當略微停頓,語氣轉冷,對腳邊的牛魔王斥道:
“你這孽障,還不閉嘴!私自下界已是重罪,還敢在此咆哮靈山,驚擾聖境?待此間事了,隨我回返金鰲島,聽候掌教發落!”
此言一齣,牛魔王渾身一顫,哭聲立止,
知道是無當聖母維護之言,不敢再放肆。
如來是何等智慧,豈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心中明瞭,今日若強行留下奎牛,不僅與上清徹底撕破臉,那遍佈佛門各處的原截教弟子心中會如何想?
更何況,無當親自前來,態度已然擺明,更是給了臺階。
如來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顯得愈發大度恢弘,聲音充滿慈悲:
“阿彌陀佛。道友言重了。此事說來,亦是因緣際會,一場誤會。悟空保唐僧西行,乃天數使然,途經火焰山,借扇滅火,亦是不得已而為之。其間或有行事激烈之處,我佛門確有失察之責。如今既然聖母法駕親臨,說明緣由,此事便就此揭過,以和為貴。”
如來話鋒一轉,竟提及紅孩兒:
“說起來,奎牛之子紅孩兒,如今皈依我佛,在觀音尊者座下為善財童子,其天生慧根,頗具菩薩之資,將來成就,未可限量。此亦是善緣一樁,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如來巧妙地將一場衝突,引向了“善緣”與“定數”,
既安撫了牛魔王,也給了雙方一個臺階下。
牛魔王聽到如來提及紅孩兒,並稱贊其有“菩薩之資”,
知道這是如來許了自己兒子未來菩薩果位,心中那股怨氣頓時消散,老實了許多,跪在地上不敢再吭聲。
無當聖母見如來如此表態,深知此事已是最佳結果。
微微頷首:“佛祖慈悲,明察秋毫,貧道感佩。”
隨即,無當轉向牛魔王,語氣嚴厲,卻不再提帶回發落之事,而是直接下令道:
“你這不識天數、不修心性的憨貨!在此丟人現眼還不夠嗎?佛祖寬宏,不與你計較,你還不速速前往火焰山,熄了那山火,助唐僧師徒過山,將功折罪?事後,自行前往金鰲島,禁足思過,沒有法旨,不得擅離!聽明白了否?”
牛魔王如蒙大赦,連忙叩首:
“老牛……奎牛領娘娘法旨!這就去滅火,這就去領罰!”
說罷,爬起身,不敢再看如來和眾佛陀,耷拉著腦袋,灰溜溜地駕起一陣妖風,朝著火焰山方向去了。
見奎牛離去,無當聖母再次向如來打了個稽首:
“此間事了,貧道不便久擾佛門清淨,就此告辭。”
如來亦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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