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點大致可分為幾派:
絕對規律派、相對變化派、不可知論派、實用認知派。但無一例外,他們的論述都深深植根於洪荒傳統的感應、感悟、玄思、類比等思維模式,充滿了古樸的意象與模糊的邊界。
鎮元子靜靜聆聽,目光偶爾在某位發言者身上略有停留,但多數時候只是平靜無波,看不出喜怒,也未見特別讚許之色。
林然一直沉默地聽著,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發現,這些洪荒修士的思維模式,與他在現代科學教育下形成的認知方式,存在根本性的差異。
他們更擅長整體把握、意象關聯、感悟契合,而缺乏精確分析、邏輯推演、實驗驗證、數學模型構建等“工具”。
鎮元大仙的問題,本質上是在探討“自然規律的客觀性、可知性與可利用性”。而這,恰恰是現代科學的基本預設和成功基石!
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在他心中成型。
當又一位修士引用“天圓地方,道在其中”結束自己的論述後,場中暫時安靜下來。該發言的似乎都已發言,剩下的多是自覺見解不夠新穎或不敢獻醜。
鎮元子的目光,似無意地掃過尚未開口的少數幾人,包括林然。
祝融炎用胳膊肘悄悄碰了碰林然,低聲道:
“燭龍老弟,到你了!有啥說啥,別怕!”
林然深吸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對著石臺方向,再次拱手,聲音清晰而平穩地響起:
“散修燭龍,竊有所感,願陳陋見,請大仙並諸位道友指正。”
他的開口,引來一些目光。
畢竟,之前發言者要麼聲名在外,要麼氣息強大,林然看起來並不起眼。
林然略作沉吟,組織著語言,試圖用洪荒修士能夠理解的方式,嫁接現代科學的核心理念:
“大仙所問‘常理’,晚輩以為,可稱之為‘天地萬物執行之法則’。”
他先定下一個相對“中性”的稱謂。
“晚輩淺見,此等法則,首先,是客觀存在的。無論吾等是否感知,是否言說,日月依舊升落,星辰依舊執行,水依舊潤下,火依舊炎上。它不依賴於任何生靈的意志或觀察而獨立存在。”
這是科學的客觀性原理。
此言一齣,不少修士微微頷首,這與“天道至理,亙古不易”的觀點有相通之處。
“其次,”林然繼續道,話鋒微轉,“此等法則,是可知的,至少是部分可知的。吾等生靈,生於天地間,感於萬物,察於微末,漸能總結出一些反覆出現的‘象’與‘序’。
例如,觀四季輪迴,可總結寒暑交替之週期;察潮汐漲落,可發現其與日月位置之關聯。
此便是以吾等之‘知’,去觸及天地之‘法’。”
這是科學的可知論與歸納法雛形。
“然,”林然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引入關鍵的不同,
“晚輩認為,僅僅‘感知’、‘總結’、‘契合’尚且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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