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記事開始,似乎自己就從未有過如此這般優質的睡眠。
嗯,雖然但是,這次應該算是睡眠吧?
記憶裡的自己,總是在被欺負,或是被人使喚,沒有任何一刻的停歇,如同一個不斷被人踢來踢去的皮球,又像是一塊破抹布。
沒有報酬,沒有理由,只是在需要的時候被撿起使用,又在不需要的時候被當做垃圾一般拋棄。
她與破抹布和破鞋這類垃圾唯一的區別,恐怕就在於,她是一個生命,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妖精。
如果不是因為她身體足夠結實,還算的上好用,恐怕被冠以從災厄中誕生的妖精,只能以吸血為生的她,早就被作為妖精的大家當做不詳,一把火燒死了吧。
當妖精少女再次睜開眼時,映入眼簾的,是乾淨而又整潔的白色天花板,而此時的自己正躺在同樣潔白而又柔軟的羽絨大床上。
“我這是在做夢嗎?”
她喃喃自語,隨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惶恐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
完全陌生的,豪華而又巨大的房間,遠比自己住過的最好的馬棚還要更加豪華,再看自己身上,依舊還是那一身破破爛爛的布裙,雖然身體上沒了被蹂躪的傷勢和淤青,但這還是讓她忍不住顫抖起來。
並非是激動,而是恐懼與惶恐。
害怕骯髒噁心的自己會弄髒這個豪華的房間,害怕低劣卑賤的自己會玷汙這裡的空氣,讓這裡的主人討厭,從而惹來一頓毒打,就像曾經不分任何青紅皂白所挨的每一頓打一樣。
就在妖精已經急得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房門被推開了。
梣端著裝有食物的餐盤,看著已經從床上站起,正惶恐不安的站在一旁的少女妖精,不由微微一笑。
但這份笑容像是觸動到了什麼一樣,妖精少女沒有任何猶豫的,‘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對不起,救世主大人,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也許是我昏了頭了,我很抱歉我弄髒了您的房間,請原諒我,我願意做任何事情來補償您的損失…………”
妖精少女越說越急,語氣卻逐漸變小,因為腦子已經逐漸清明的她已經意識到自己無論如何也賠不起弄髒這個房間的損失。
就憑她這樣一個骯髒的下等妖精,就算把生命和靈魂拿出來,也償還不了這份債務吧?
可就當妖精越來越恐懼和不安的時候,梣卻輕輕說道。
“放心吧,是我主動把你帶回來的,不需要你進行賠償什麼的。”
“啊?”
聞言,少女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似乎很不能理解梣話語中的意思。
偉大的,善良的,悲憫的救世主居然會同意她這樣的一個骯髒,卑賤的吊車尾妖精出現在她的房間。
這種事情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吧……………
似乎是察覺到妖精少女的茫然和不知所措,梣的內心在對這位可憐的少女越發心疼的同時,也開始有點好奇究竟是怎樣一番的經歷,才會讓這個與特特洛特,黑騎士這些不對自己抱有惡意的孩子變成現在這樣。
懷揣著這種想法,梣將食物餐盤放在桌子上,然後示意妖精少女和她一起坐下來。
“如果實在想報答我,不如就把你的來歷和經歷作為故事告訴我吧,這樣也算是報酬哦。”
梣如此說著,最終在她溫柔而又鼓勵的目光下,妖精少女遲疑著,緩緩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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